第七章去沟子村 带着黑灯工厂打鬼子
晨光熹微,山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湿冷地贴在皮肤上。
他又渡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铁桶里剩下的煤他都烧了,因为去了村里,他就不怕没有衣服和鞋子穿了。
想著怎么也能换点有用的东西。
陈远再次站在洞口,最后一次清点行装。
那把用破布仔细包裹的柴刀头,被他用藤蔓绑在了那根新削的硬木棍上,做成了一柄看起来颇有分量的长柄柴刀,放在褡褳里。
这既是工具,必要时刻也能当武器。
去村里不见得有坏人,但这个年月,他不敢保证。
那些铁钉被放在铁桶底下,镰刀头和菜刀用枯草隔开,小心地放在上面。
最珍贵的钢銼、卡尺等工具,贴身藏著。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刺痛依旧清晰,但比昨天似乎適应了些。
深吸一口气,他提起沉甸甸的桶,將木矛握在手中当拐杖,另一只手提著桶,朝著记忆中东边沟子村的方向,一步一顿地出发了。
说是路,其实只是山洪冲刷出的干河床和野兽踩出的依稀小径。
碎石遍布,陡坡连连。
每走一步,身体的重量压在伤脚上,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脚底板直窜小腿肚。
他必须极其小心地选择落脚点,避开那些尖锐的石头和鬆动的浮土。
汗水很快从额角渗出,不仅仅是因为疼痛,更因为这缓慢而持续的折磨消耗著巨大的精神和体力。
短短几里山路,他停下来歇了三次,每一次都感觉那脚底的伤处又在肿胀、发热。
这大概是前年二十五年,走过的最艰难的一段路。
不是为了诗和远方,只是为了最原始的生存与交换。
当沟子村那一片低矮灰暗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感觉已经快10点钟了。
阳光碟机散了部分雾气,清晰地勾勒出这个太行山深处村落的模样。
可惜现在没有手机,要不然他绝对会拍摄下来,让人民看看这才是原生態的山村。
村子坐落在两山夹峙的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里,几十座房屋毫无规划地散落在向阳的坡地上。
绝大多数房屋是用附近山体的青灰色石块混合黄泥垒砌而成,墙壁厚实但粗糙,石缝间长著枯草。
屋顶铺著厚厚的、顏色深褐的茅草,有些已经塌陷,用木棍和石块勉强支著。
只有零星几间看起来稍好点的房子,用了些薄石板覆顶。
没有一扇窗户安装有玻璃,都是木质的窗欞,糊著泛黄破损的窗户纸,有些乾脆就用草蓆或破木板挡著。
整个村子看不到任何电线桿,天空乾净得只有山鹰偶尔掠过。
几缕淡灰色的炊烟从一些屋顶升起,缓缓融入山间的嵐气里。
村口有圈歪斜的篱笆。
几个穿著臃肿、打满补丁的棉袄棉裤的孩子在空地上追逐,小脸冻得红扑扑,棉袄袖子长得盖住了手背,裤腿也短了一截,露出冻得发红的脚踝。
他们看到陈远这个陌生的、走路怪异的外乡人,立刻停下游戏,躲到柴垛或树后,只露出一双双警惕又好奇的眼睛。
最后看到陈远拖拖拉拉地走近,就一窝蜂地跑开,显然被他这样子给嚇到了。
等陈远出现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几乎半个村子都被惊动了。
大家从孩子那里已经知道来了一个怪人。
低矮粗糙的石屋门口,探出许多张面孔。
有满脸皱纹、眼神浑浊、叼著旱菸袋的老汉。
有面黄肌瘦、抱著瘦小婴孩、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好奇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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