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鬼子到了县城 带着黑灯工厂打鬼子
更显眼的是,村口河滩一片空地上,熙熙攘攘聚集了不少人,搭著些简陋的棚子,竖起些招牌幌子,人声、牲畜声隱约可闻——正是集市。
“就是这儿,河口集。每月逢五、十开集,四里八乡的人都来。”韩老伯介绍道,眼中也带著些许赶集人才有的光彩。
走进集市,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卖山货的、卖粮食的、卖布头针线的、卖土陶器的、耍把式卖药的……虽然物资看著都粗糙贫乏,但在这山间已是一派难得的繁荣景象。
陈远和韩老伯找了个相对人流量大的角落,將包袱摊开,亮出货物。
寒光闪闪的剪刀、纤细整齐的缝衣针、厚实锋利的菜刀、精巧的铁锁……这些“燧火”出品的铁器,其规整的做工和优良的质地,在集市粗糙的货物中如同鹤立鸡群,立刻吸引了大量目光。
问价、看货、討价还价的声音很快將他们的摊位淹没。
剪刀和针线最受妇女欢迎,几乎被抢购一空。
菜刀和铁锁也很快售出。
铁钉则是许多乡下汉子补充家用的首选。
陈远带来的铁器,以远超在山村零散交换的价格迅速变成了他手中一小袋混杂的铜元、银角和少量纸幣,甚至还有几块银元。
有了钱,他立刻在集上採购。
首先就是粮食,他买了二十斤杂合面,十斤小米,又咬牙买了五斤稍贵些的白面。
接著是盐,足足称了两斤粗盐。
看到有卖土榨花生油和芝麻油的,他也各打了一小罐。
甚至还从一个猎户摊上,换到了一小条风乾的野兔肉。
有铁匠铺子,也还买了一些铁料。
採购完成,陈远信守承诺,將大约三斤重的杂合面单独包好,递给韩老伯:“韩老伯,这个您收好。”
韩老伯接过,没有掂,只是点了点头,將面袋子小心地放进自己的褡褳里。
两人背著採购的物资,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集市。
就在经过一个聚集了不少人、正在听一个穿著稍体面些的中年人说话的茶棚时,几句零星的对话飘进了陈远的耳朵:
“…听说没?东洋兵过了滹沱河了!”
“何止!俺表舅从县城逃回来,说城门楼子都插上膏药旗了!”
“进了山西了?我的娘咧…”
“这边山路多,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吧?”
“来不了?那些牲口有汽车,有炮!真要来,你能跑过轮子?”
陈远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鬼子……已经占了县城?
进山西了?
虽然知道这是歷史必然,但亲耳听到確切的消息,那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还是让他瞬间头皮发麻,刚刚因交易顺利而產生的一点轻鬆感荡然无存。
韩老伯显然也听到了,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拉了拉陈远的袖子,低声道:“走,快回。这地方,不能久留。”
陈远重重地点了点头,背起沉重的粮袋,跟著韩老伯,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喧闹的河口集,重新投入到寂静而危机四伏的莽莽群山之中。
来时对物资的期盼,此刻全化作了对时间的紧迫感和对力量的强烈渴望。
鬼子近了。
他这点刚刚点燃、效率仍显低微的星火,必须赶在狂风暴雨来临之前,燃烧得更旺,更猛才行。
而没能製造出的那些铁器,此刻也成了他心头的一份遗憾——若有更多资本,本可换回更多粮食和物资,为应对危机做更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