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保家卫国 带着黑灯工厂打鬼子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安慰,而是有成熟思考和明確指向的宣传与动员。
更让陈远留意的是文世舟说话时的神態和眼神。
他语气恳切,富有感染力,但眼神深处有一种观察和评估的意味,他在留意每个村民的反应,尤其是像赵大锤这样有號召力的青壮,以及三爷、韩老伯这样的村中长者。
这更像是一个……负有某种使命的人在了解情况、发动群眾。
陈远几乎可以肯定,这位文世舟先生,很可能是一位同志,一位在鬼子占领县城、组织被打散后,深入农村开展工作的地下工作者。
他带来的不仅是县城沦陷的消息,更是一颗“抵抗”的火种。
能有这样的观察和思考,还多亏了后世的电影和电视剧,加上陈远也是多年在党的教育下长大。
一听这味道就对了。
这时,文世舟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外围的陈远,在他背上那根用布缠裹的长条物件上停顿了极短的一瞬,隨即又自然地移开,继续与村民交谈。
但陈远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瞥,那目光里除了好奇,似乎还有一丝探究。
陈远没有上前搭话,他此刻有更紧迫的事。
他悄悄拉过情绪稍稳的韩老伯,低声道:“韩老伯,石头哥平安回来,是大喜事。我这儿得了根好铁管,想琢磨著做杆火傢伙防身,但很多门道不懂,想看看赵老栓家那杆老銃,学学样子。”
韩老伯此刻对陈远颇有好感,点头道:“成,那老物件就在赵老栓家墙根掛著,我带你去找他。不过陈小子,文先生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世道……是得有点防身的傢伙。你会摆弄铁器,要是真能弄出点好用的,是好事。”
两人离开人群,去找赵老栓。
路上,韩老伯嘆了口气,低声道:“陈小子,不瞒你说,听了石头和文先生的话,俺这心里……跟油煎似的。鬼子真不是东西!文先生说得对,咱不能干等著。你是有本事的人,要是……要是真能帮咱村弄点结实管用的傢伙,俺替全村老小谢谢你。”
陈远郑重道:“韩老伯,您放心,我也是咱村一口锅里吃过饭的。能出的力,我一定出。”
在赵老栓家,陈远仔细观摩了那杆老掉牙的火绳枪,询问了装药、填弹、瞄准、击发的全过程,心里对製造一支更可靠的燧发枪有了更清晰的图纸。
现在没有雷汞,不能直接製作定装弹壳的枪械,只能採取这样的方法。
陈远也就大概知道这么一些,要是专门的武器爱好者恐怕还能想到其他办法。
但就是如此,他感觉也是可以了。
他婉拒了韩老伯留饭的邀请,匆匆离开了。
离开村子时,暮色已浓。
陈远回头望去,村中点点灯火似乎比往常更早亮起,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而又躁动的气息。
文世舟的到来,像一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
他知道,沟子村,乃至这片山区,从今晚起,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他背著那根沉甸甸的钢管,快步走向自己的山坳。
心中原有的紧迫感,因为文世舟的出现和那番话,变得更加具体。
时间,更少了。
敌人,更近了。
而可以依仗的,除了那台不能直接造枪的“燧火”,似乎又多了一点別的、微弱却坚定的东西——人心中被唤醒的、不甘屈服的火焰。
他必须更快。
造出火枪,探查矿洞,积累电力,转移平台。
然后……或许可以看看,自己能在这股正在凝聚的“自卫”力量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又能用“燧火”为这股力量,添加一块怎样的砝码。
山风凛冽,星光初现。
陈远的脚步在崎嶇山道上踩得坚实。
前路未卜,但身后村庄里被点燃的那簇心火,仿佛也为他黑暗中的跋涉,投下了一丝微弱却温暖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