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首战 带着黑灯工厂打鬼子
只觉肩膀被那杆燧发枪狠狠往后一撞,枪口喷出的火焰和硝烟瞬间遮蔽了前方视线。
浓烈刺鼻的硝烟味瀰漫开来。
几乎是同时,其他几支火銃、鸟枪也相继开火,虽然准头欠佳,但七八桿火枪在近距离攒射的声势极为骇人!
铅子、铁砂呈一片扇形泼洒出去!
“啊——!”惨叫声立刻从溃兵中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溃兵如遭重击,一个胸口绽开血花,仰面栽倒;另一个大腿中弹,惨嚎著抱住伤腿翻滚。
其余溃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完全打懵了,惊恐的叫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有埋伏!”“火枪!有火枪!”
“在土台上!打!”
“快找掩体!还击!”
他们慌慌张张地想要散开,寻找掩体,或者拉动枪栓还击。
但狭窄的道路和突然的打击让他们阵脚大乱,挤作一团。
硝烟尚未散尽,土台上的火枪手们正在手忙脚乱地重新装填——这需要时间。
就在这溃兵惊魂未定、试图组织抵抗的瞬间!
“杀——!!!”赵大锤雷霆般的怒吼从侧翼的乱石后炸响!
早已蓄势待发的十四名长矛手,如同出柙的猛虎,在赵大锤的带领下,猛地从歪脖子树旁的隱蔽处冲了出来!他们三人一组,形成一个粗糙但充满压迫性的小阵,雪亮锋利的“护村矛”矛尖平指,带著这几日苦练的狠劲和村民们保家卫村的决死意志,如同移动的钢铁荆棘丛,狠狠撞进了溃兵混乱的队伍中!
“噗嗤!”“呃啊——!”
利器入肉的闷响和悽厉的惨叫再次响起!
狭窄的地形和长矛的长度优势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溃兵们根本来不及拉开距离端枪刺击,就被数支同时刺来的长矛逼得手忙脚乱。
一个溃兵刚勉强端起枪,就被侧面刺来的长矛扎穿了肋下;
另一个试图后退,却被另一组赶上的长矛手从背后刺中大腿,惨叫著扑倒。
“操傢伙!拼了!”那个像是头目的溃兵眼睛赤红,嚎叫著用刺刀磕开一支刺来的矛尖,反手就想刺向面前的村民。
但赵大锤已经如同旋风般杀到,厚背大刀带著破风声力劈而下!那溃兵慌忙举枪格挡,“咔嚓”一声巨响,木製枪托被大刀劈得裂开,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刀刃顺势下滑,在他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杀啊!”其他手持大刀的村民也红著眼冲了上来,趁乱对著被长矛阵分割、打懵的溃兵猛砍猛劈。
新打造的大刀势大力沉,虽然缺乏章法,但在这种近距离混战中威力惊人。
一个溃兵刚拉开枪栓,就被侧面劈来的大刀砍在手臂上,步枪脱手飞出。
战斗爆发得突然,火枪的突袭与长矛大刀的迅猛近战衔接得天衣无缝。
八个毫无斗志、又饿又累、先遭火枪攒射、再被突袭近身的溃兵,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
转眼间,四个溃兵倒在血泊中断了气,一个被长矛刺穿腹部,奄奄一息。
剩下两个魂飞魄散,眼看同伴惨死,前后路都被堵住,土台上还有火枪的威胁,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饶命!”,剩下一个也立刻丟掉了手里的步枪,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別杀我们!我们投降!投降了!”
“粮食都给你们!枪也给你们!饶命啊!”
赵大锤喘著粗气,手里的大刀还在滴血,他瞪著血红的眼睛,看著跪地求饶的两个溃兵,又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者,一时有些无措。
他回头看向从后面赶上来的三爷和文世舟。
三爷脸色发白,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血腥的廝杀。
虽然年轻那会儿他也就跟著其他人闹过,但他没有上过阵。
韩老伯握著一桿长矛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只有文世舟,虽然面色严肃,但眼神还算镇定,他快步上前,先示意几个后生把地上还能动的溃兵和伤者控制住,缴了械,又检查了一下那几具尸体。
“大锤兄弟,让大伙先收拾一下。
把……把尸首都抬到旁边沟里埋了。受伤的这个……”他看了一眼那个重伤呻吟的溃兵,沉默了一下,低声道。
“给他个痛快吧,救不活了。”
腹部被刺穿,这个年代也没法救。
赵大锤默然点头,招呼几个人去处理。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有胆小的后生已经开始乾呕。
文世舟走到那两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面前,沉声问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从哪里来?要到哪去?”
两个溃兵早已嚇破了胆,爭先恐后地回答:
“长、长官饶命!我们是……是第53军掉队的,从石门那边退下来的……”
“被鬼子打散了,找不到队伍,就在山里乱走……”
“就想找点吃的,没、没想害人……真的!”
“就你们八个?后面还有人吗?”文世舟紧紧盯著他们的眼睛。
“没了!真没了!就我们八个一起的!其他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文世舟仔细观察他们的神色,不似作偽,稍微鬆了口气。他转向三爷和赵大锤:“三爷,大锤,先把人绑了,关到祠堂旁边的空屋里,严加看管。等会儿再审。”
这时,陈远和土台上的火枪手们也下来了。
陈远看了一眼狼藉的战场,心中也是一凛。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目睹冷兵器时代的杀戮,血腥而直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地上的战利品。
两支还算完好的步枪,被村民们捡了回来。
陈远接过一支,入手沉重,枪身上铭文模糊,但能看出是汉阳造制式步枪,他看军事节目里面介绍过。
只是这枪,保养状况很差,枪机有些滯涩。
另一支是更老旧的八八式委员会步枪,枪托有裂痕。
还有一支步枪在搏斗中被大刀砍坏了枪托和部分机件,基本报废。
除了步枪,还缴获了一支花机关枪、一把刺刀,以及从溃兵身上搜出的零散子弹,总共四十几发,型號不一,主要是7.92mm毛瑟尖弹和手枪弹。
“就这些了。”赵大锤將缴获的武器堆在一起,擦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污,咧了咧嘴,想笑,却没笑出来。
“亏得陈兄弟打的这些傢伙好使,不然今天……”
“先不说这些。”三爷打断他,看著地上的血,眉头紧锁。
“赶紧收拾乾净。大锤,安排人继续放哨,加双岗!文先生,这两个人……怎么处置?”
文世舟沉吟片刻,道:“先关著,问清楚山外的情况。他们身上,或许有咱们想知道的消息。至於以后……看他们表现,也看咱们这里能不能容得下。当务之急,是把村子守好,防备他们还有同伙,或者枪声引来別的麻烦。”
陈远蹲下身,看了一下他瞄准的溃兵,还真是打中了。
那人胸口衣服上有一个小口,血却流了一地。
这个位置应该是肺部,看他嘴角也有鲜血,想来是呼吸出来的。
他心里有些膈应,不去看了。
拿起地上一颗黄澄澄的7.92mm子弹,在手中掂了掂。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
这不再是玩耍的火枪,而是真正见过血、能夺人性命的杀器。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面如死灰的溃兵,又看了看手中这颗子弹,心中清楚,沟子村与这乱世血与火的正面碰撞,从今天,正式开始了。
和平的时光,一去不返。
而他的“燧火”和心中那些关於未来的计划,必须加速,再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