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医生来到家中，第一时间並不是和自己交流或者说寒暄。

相反…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两份报告单，报告单上面的名字全部都是自己爷爷的，不过很显然，这是同一个人的两份不同时间段的报告。

“听说你这里有一份可以治疗癌症的试验药！”

“这两份报告单都是你爷爷的！”

“说实话，当我看到这两份报告单的时候，我甚至认为是我底下的学生搞错了！”

“按理来说，我的那些博士生学生，不应该出这么大的错误！”

“不过你爷爷的病情由我亲自诊断，本来整个流程都由我监督，绝对不可能出这种问题！”

“说句实话，这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能出来的报告单！”

“前一个报告单是奄奄一息的病人，而下一个报告单，说实话，比我的身体状况还健康！”

说到这里，陈恆反倒是沉默了。

虽然对於对方的这一疑问早有预料，不过现在的陈恆也没有想好该如何去搪塞关於万灵药的问题。

“也许是那试验药很有用！”

“我也是委託一位在国外的朋友才搞到手的！”

“他本人就是在某个秘密的药品研究室工作…我和他聊的也不多，只知道这个药有可能可以治疗癌症而已！”

“是吗？”孙医生微皱著眉头，不过这么多年来的医师生涯，他还是有著自己的沉稳。

“不知你那朋友是否有联繫方式？”

“还有这药价值几何？”

“如果能为我们搞来一份样品的话，我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来收！”

“哪怕钱不够也没关係，我可以让几个大公司的医药代表跟你谈！”

在这一刻，陈恆意识到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实在是过於有价值了。

仅数个小时的时间，就让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痊癒，这已经不是医学奇蹟了，这跟神跡没什么区別。

然而…想要搞到stc的建造模板可不简单。

即便是现在的陈恆，也没有把握完全拿下那最终奖励。

“这个我可能得去问问！”

“说实话，联繫他也不容易。”

“咱们和他们那边的时差本来就不一样，他本人也比较忙，也没什么空閒时间！”

“这一次拿到这药也是我偶然所得…而且一开始我本就不对这药抱什么希望的。”

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孙医生陷入了沉思。

他明白这种试验药绝对是严格保密的…这小子运气好，能够拿到这种药，估计也不容易。

“哎~”

孙医生微微嘆了口气，隨后他脱下了自己的白大褂掛在了墙边。

此时的他並不是以医生这个身份来面对陈恆的…毕竟这种身份只会与人拉开距离。

“说实话，你老爷子这个症状，当时我以为是无药可救的，因为这和当年我爸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癌症已经扩散了，按照现有的技术水平都无药可医，更別提当时了！”

孙医生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隨即眼眶里泛起了一抹泪花。

“当时我可是我导师手底下最优秀的学生啊！”

“我每年都有拿学校的奖学金，甚至每次回家都会跟我爸自豪的说，你儿子很有天赋，將来你一旦有病了，我肯定能救你！”

“那时候的我是真的很自信，甚至亲自主持了一台癌症中期的手术！”

“手术很成功，患者的现在和我都保持联繫，甚至偶尔还会送点小礼物，寒暄几句！”

“听起来很不错啊！等等！”陈恆突然反应过来，孙医生都说了，他的的父亲和爷爷得的是同一种病！

“那时候的你都有如此医术了，为什么会让你父亲的病拖到晚期？”

“你是医生，总该给你爹做点定期检查什么的吧！”

“而且你还是肝胆科的主任医师，你父亲和我爷爷得一样的病，总不可能后知后觉吧。”

陈恆虽说猜到了接下来发生什么，但是还是不禁发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把原来放在客厅的茶几给搬了出来，由於有著第二心臟作为动力泵，现在他的力气比普通人要大上些许。

“唉！”孙医生嘆了口气：“怪我，怪我没有给我爹好好的做定期检查！”

“我爹和你爷爷估计也差不多，都是农村出来的人，平时也不是很注重自己的身体！”

“有的时候说想给对方做点检查，但是对方就说没事，也不来医院。”

“只要身体不疼，就以为没关係，这种癌症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一旦有了症状，很容易就是晚期！”

“一旦癌症开始扩散，那基本上就没办法救了。”

“哎！”

“我拿著我爹的报告单，你知道那时候的我…有多绝望吗？”

“我就是学医的，结果我却治不好我的亲人！”

“我理解！”陈恆用手中的紫砂壶泡了壶茶递给对方。

他能理解那种很绝望的感觉。

明明自己在这个领域已经是最顶尖的医生了结果就连自己的亲人都救不了。

孙医生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嘆气道。

“哎！对於別人来说，还能抱有无知的希望。”

“但是对於我们这种专业人员来说，你知道这有多绝望吗？”

“相当於让自己的父亲等死，对吧？”陈恆话音刚落，孙医生就点了点头。

很显然这句话直戳痛点，甚至是最完美的概括。

“等死”这两个字多么的朴实无华，但是绝大部分人当面对这两个字时，只能感到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如此，而对於专业医生来说更是如此。

“你这孩子…形容的可真够贴切的！”

“只不过当时我隱瞒了这份身体的报告单，並且求助我的导师，希望我的导师可以想到办法！”

“当时我的导师是告诉我，这种情况下只能试著化疗了，然而我和导师都很清楚，这个位置根本就没办法化疗！”

“你知道吗？那时候的我甚至还痛恨起这个专业来了，如果我不知道这么多，也许我还能在剩下的几个月抱有希望！”

“有的时候给人一种虚无縹緲的希望，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我做不到，我没办法欺骗自己，我可是老师最棒的学生啊！”

当医师说出最后的这句话时，连陈恆都不由得动容了。

他反覆观察对方的表情，想要在对方的表情中看到破绽，然而並没有。

眼前这个能成为博士生导师的老医生，很显然在这个领域是真正的天才。

或者说在临床医学方面，如果不是天才，根本就走不到这一步。

孙医生的眼眶红了，他的眼泪已经不是真情流露这么简单。

他更多的是向过去的自己倾诉，他甚至不是在和陈恆倾诉，就是充满感慨的自我倾诉。

人在面对自己过去的阴影时，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的。

尤其是当这道阴影遇到希望的曙光时，也许不是感到高兴，而是一种一切结束的没落感。

抿了一口茶水，陈恆隨即乾咳了两声。

“所以你是想让我搞到这副药的药品，让你研究一下是吧？”

“是的！”

孙医生顺手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眼泪，他竭尽全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儘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体面点。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

“虽然我没有成为那个研发出抗癌药物的人…但我可以成为，彻底终结癌症的推手！”

陈恆略微发愣，他不明白，眼前这位孙医生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刚刚的表情以及表现，虽然可以说是孙医生的真情实感。

但是接下来所做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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