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看人眼光不行 从津门开始拳镇山河
风吹过树梢,几片枯黄的槐树叶子打著旋儿落下来,掉在石桌上。
邢云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隨后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的木人桩前。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小院里响起来。
邢云釗打得很慢,打的就是朴实无华的直拳、横掌、膀手,但那股子劲力却是实打实地透进了木桩芯子里。
徐婉秋则打开了那个铁皮盒子。
里头整整齐齐地码著两层雪茄,散发著一股醇厚的菸草香气,她拿起一根,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隨后,她找出一把小剪子动作熟练地剪掉了雪茄的头,划著名了一根火柴。
火苗在风中跳动,她微微侧过头,护住火光,点燃了雪茄。
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她的面容,也模糊了这破败的小院。
她夹著雪茄的手指修长白皙,此时姿態优雅得不像是个住贫民窟的妇人,倒像是个刚从舞厅里走出来的名媛。
“你就不怕你这徒弟在外面用你的名头给你惹麻烦吗?”徐婉秋看著那裊裊升起的烟雾,忽然开了口。
木人桩的声音没停。
“怕什么?”邢云釗头也没回,依旧一板一眼地打著桩,“他是个什么人,我早就有数了,只是这点事而已,无所谓的。”
“那难道不怕继续这样下去,他搅了你要做的大事?”
砰。
邢云釗一掌拍在木人桩的横臂上,木桩发出一声闷响,停住了晃动。
他收回手,转过身来,看著坐在屋檐下吞云吐雾的女人。
“当初咱们不是约好了吗?”邢云釗的声音很平,像是井里不起波澜的水,“有些事,看见了,不要问,猜到了,不要说。”
徐婉秋夹著雪茄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又送到嘴边吸了一口,“你要是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
邢云釗走到石桌边,擦了一把汗,嘆道,“人嘛,都是有价的,我已经为他算好了价钱,只要不赔了,我就容得下他。”
在他看来,这世上的一切关係归根结底都是一场交易。
师徒也好,夫妻也罢,都有个价码,都有个用处,只要买卖划算一些边边角角就无需计较了。
徐婉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过了许久她才幽幽地嘆了口气,“那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看人的眼光,並不怎么准。”
邢云釗愣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看著徐婉秋,他不明白徐婉秋这话从何说起。
“什么意思?”他问。
徐婉秋却没有解释。
她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雪茄按灭在簸箕的边缘,站起身来,拍了拍旗袍上的菸灰。
她端起装著菜的簸箕,转身往屋里走去,厚重的棉门帘落下,挡住了邢云釗探究的目光。
邢云釗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晃动的门帘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摇了摇头,觉得女人心海底针,真是莫名其妙。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木人桩前,摆开了架势。
砰,砰,砰。
单调而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在小院里迴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