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左拳高伤害,右拳伤害高 从津门开始拳镇山河
他脚步踉蹌著后退,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台下的太师椅那边飘了一下。
他在看陈鸿。
陈鸿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儿个这场比武,要是输了,不仅九河拳社的招牌要砸,他在霍二爷面前也没法交代。
他看著台上那个步步紧逼的张天宝,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徒弟,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陈鸿端起桌上的茶碗,像是要喝茶,可那茶碗盖子却在碗沿上重重地颳了三下。
颳得很有讲究。
前两下轻,像是隨意拨弄茶叶,最后一下重,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程恭眼前一亮,明白了师父的意思,这是平日里教拳的时候就经常打的暗语,讲的是船拳的要义之一。
水急浪大,莫要硬顶,若求寸进,须得捨得一身剐。
师父让自己,走捨身。
张天宝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程恭身上的气血走向变了。
原本是护住心脉和五臟的防御架势,这会儿却全都散了,所有的劲力都匯聚到了四肢,尤其是那双手爪上。
程恭大吼一声,身子猛地往下一沉,不再是之前那种飘忽的船拳步法,而是像一只被逼急了的疯狗,四肢著地,直接扑了过来。
这一扑,中门大开。
他的胸口、腹部、甚至咽喉,全都暴露在张天宝的拳头之下。
这是个明显的破绽。
只要张天宝一拳递过去,就能把他的心窝子给捅穿。
然而,在张天宝那双放慢了时间的右眼里,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程恭的眼神並没有盯著自个儿的脸,也没有看自个儿的要害,而是死死地盯著自个儿那只蓄势待发的右手。
然而即使张天宝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没有撤招,甚至没有变招。
那只右拳依旧带著风雷之声,直奔程恭的胸口。
程恭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狂喜。
他在空中硬生生扭了个身子,把左边的肋骨让了出来,避开了心窝这种一击必死的要害,同时两只铁爪死死地扣向了张天宝的右臂。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是同时响起的,混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先后。
一声是张天宝的拳头砸断了程恭的三根肋骨,那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块。
另一声,是程恭的铁爪扣进了张天宝的小臂。
那是二重关全力爆发的指力,五根手指头像是钢鉤一样,硬生生抠下五条肉来,连带著把那小臂的骨头都给捏出了裂纹。
剧痛。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布衣袖。
程恭整个人掛在张天宝的右胳膊上,嘴里喷著血沫子,那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却笑得癲狂:“嘿嘿……废了你的手……我看你还怎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张天宝那张脸上,並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慌痛苦的表情。
这点痛苦比起之前的碎骨重续来说根本是九牛一毛,而对於张天宝来说,对方已经將机会递到他眼前了。
下一刻,一直垂在身侧,从未动过的左手动了。
这一个月,张天宝练“伤肺诀”,练的可不只是右手。
左手属阴,右手属阳。
伤肺诀讲究个阴阳调和,这左手的震劲,虽然不如右手刚猛,但却更透,更阴,更散。
这左手施展的伤肺诀,也是他一直压到最后的底牌。
程恭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躲,可整个人还掛在张天宝身上,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他就是个活靶子。
张天宝的左拳,轻飘飘地印在了程恭暴露出来的软肋上。
那个位置,是脾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像是熟透的西瓜被拍裂的动静。
噗。
程恭的身子僵住了。
他掛在张天宝胳膊上的手,一点点鬆开,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眼里的光彩像是被风吹灭的油灯迅速黯淡下去。
张天宝把右臂一甩,程恭就像是一摊烂泥,软软地滑落在地上。
这一拳,震碎了他的脾臟。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陈鸿手里刚端起来的茶碗,“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台上,那张阴沉的老脸此刻变得煞白。
张天宝站在台上,右臂上的鲜血顺著指尖往下滴,落在黄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没去管那伤口,只是低头看著脚下的程恭。
程恭还没死透,身子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著,嘴里涌著血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似乎到死都不明白自个儿怎么就输在了一个生荒子手里。
“后生可畏啊。”霍世荣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茶碗,一句话倒是让眾人给回过了神来。
他拄著那根龙头拐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张天宝身上,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失魂落魄的陈鸿,“陈馆主,等什么呢?”
陈鸿这才回过了神,咬著牙,向著看台的那个教习挥了挥手。
隨后一声唱名传遍整个九河拳社。
“张天宝,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