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搏命 天灾焚邪
林德心头一沉,强忍著剧痛和虚弱,拎刀躲到树后。
眼角余光瞥见林地边缘又衝出两人,一个高瘦汉子挽著长弓,另一个壮硕的提著近两人高的橡木长矛,矛尖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持弓的高瘦汉子在二十步外剎住脚,熟练地抽箭搭弦,弓臂弯成危险的弧线,箭簇瞬间锁定树旁的林德!
弓弦震响,箭矢撕裂空气,带著尖啸直射而来。
林德猛地向树后缩身!
“夺!”箭矢狠狠钉进树干,深入寸许,箭羽嗡嗡乱颤,离他暴露的肩头不过一掌之遥!
就在这时,持矛的壮汉借著弓箭掩护,低吼一声衝过来,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微震,长矛平端,直指树后。
刚才的猛然动作带动了身后箭矢在身体里的搅动,林德咬牙反手在背后摸索,指尖碰到那截折断的箭杆。
他无视皮肉被牵动的疼痛,猛地抓住,硬生生从皮甲和肌肉里拔了出来。
倒刺带出一大片血肉,他眼前一黑但隨即在暖流流动下恢復过来,只闷哼一声就把这带血的断箭攥在手里,粗糙的木茬扎进掌肉。
矛手衝到树前十步,长矛一抖,直刺林德暴露的半边肩颈。
他紧贴树干,在矛尖刺到的最后一瞬,猛地向另一侧急闪,冰冷的矛尖擦过额角的髮丝,狠狠扎进树干,矛杆剧烈震动。
矛手双手紧握矛杆奋力回拔,就在重心前倾的剎那,林德手中的断箭脱手飞出,带著血肉的倒鉤直射矛手面门。
矛手眼角瞥见黑影,惊骇地向左偏头。断箭没落空,“噗嗤”一声扎进他右眼里!
“啊——!”悽厉的惨嚎响彻林间,矛手丟开长矛,双手去拔断箭。
林德从树后猛扑而出,紧握砍刀借著冲势,由上至下劈向矛手毫无防护的脖颈。刀刃砍入骨肉的触感清晰传来,势大力沉的一刀几乎將他脖颈斩断一半。
刀锋嵌在颈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矛手的惨叫被切断,变成一声短促的咯血,壮硕的身体僵直地倒下,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又一条生命……熔炉里的余烬更亮了些,反馈的暖流也粗了点,像甘泉注入乾涸的河床。
林德一击得手,立刻抽刀转身。那个持弓的汉子正握著短剑衝过来,眼里又怒又怕——他没料到自己的同伴死得这么快。
“去死!”弓手怒吼著,短剑带著破风声直刺林德胸口。
林德强提一口气,拧腰转腕,砍刀没硬挡,而是向上斜撩,刀背精准磕在弓手持剑的手腕上。
一声闷响混著骨骼撞击声,弓手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锤砸中,钻心的痛感和麻痹感窜遍右臂,五指鬆开,短剑“咣当”落地。
林德也不好受,反震力让他手腕一软,砍刀脱手掉在腐叶里。
弓手一愣,隨即眼中凶光更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高大的身躯扑上来。
“我主在上,风暴杂碎的走狗,我杀了你!”
林德此刻还在刚才武器碰撞后的虚弱中,熔炉消化完上一个“祭品”,暖流终於渗遍四肢百骸。这股微弱却关键的力量驱散了部分麻痹,让他濒临极限的身体又榨出一丝力气。
林德沉腰坐胯降低重心,在对方扑到的瞬间,向弓手右侧滑步,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对方扑来的手腕外侧。
弓手被他拧著手臂向前一拉,身体失去平衡,林德左腿精准扫向他的右脚踝。弓手脚下一空,脸朝下重重砸在冻土和枯枝上,口鼻喷血,差点背过气去。
林德动作没停,扑压上去,膝盖顶在他后腰脊椎处,左臂从他颈后穿过,右臂横压咽喉,双手在他后脑勺紧扣,手肘向內凶狠挤压,身体重心完全下沉。
没有丝毫犹豫,他紧扣的双手狠狠一绞!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林间响起。
弓手狂乱抓挠的手瞬间僵直,隨后无力垂下,身体彻底瘫软,颈骨扭成诡异的角度。
林德鬆开手,向旁边一翻,仰面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刀子,全身伤口撕裂般疼,尤其是头部和后背的旧创,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已经完全脱力,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黑暗像潮水般涌来。
就在意识彻底沉沦前,他模糊地感觉到熔炉又剧烈跳动了一下,炉膛里的余烬在吞噬第三份“祭品”后更旺了些,散发出明亮的暗红微光。
一股比之前更精纯的暖流缓缓逸散,帮他冲刷著伤痛。
彻底沉入黑暗前,林德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个冰冷的认知——在这片土地上,想活下去,就必须不断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