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反杀 天灾焚邪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挺,隨即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带著一串串翻涌的血色气泡,朝著漆黑冰冷的河底缓缓沉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意志和力量彻底耗尽的林德,也朝著那无尽的深渊无声地坠落……
他意识深处,那座布满裂纹几近熄灭的熔炉,吞下邪教徒头目死亡时散去的特別波动,像被投入了万吨熔岩。
微弱的余烬和摇曳的火苗,爆发成蕴含著毁灭与狂暴新生能量的火焰,在熔炉核心轰然点燃。
滚烫的洪流瞬间冲遍林德的四肢百骸,这力量狂暴而纯粹,像滚烫的岩浆注入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窒息感被这股新生的狂暴力道一扫而空,伤痛並未消失而是与这股力量融合,点燃了他灵魂深处最原始暴烈的凶性。
林德猛地从猩红的河水中探出头来,贪婪地大口大口吞咽著无比珍贵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他抓住岸边的茂密水草,布满血丝的双眸锁定了远处两个身影——那个被毒箭伤了脚的傢伙和没受伤的邪教徒。
他们正搀扶著沿著河岸走来。
林德的眼神里满是杀意,嘴角却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踏上冰冷的河岸碎石,低头看了看身上破烂不堪浸透血水的衣物。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抓住残破的衣襟猛地一扯,破烂的布片被撕开丟弃,冰冷的夜风直接吹拂在精赤的上半身,露出匀称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肌肉线条。
他隨手將湿透的裤头拧乾,確保不妨碍动作。
林德弯下腰,在岸边隨手捡起一块比成人头颅略大的石块。他掂量了一下,稜角分明,分量趁手。
他悄无声息地伏入河岸边的水草中,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头……头儿他……不见了……”
教徒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他们站在岸边,徒劳地望著河中央那片尚未散开的暗红色水域,那里还在冒著细小的气泡。
“不可能……头儿怎么会……”
德恩脸色惨白如纸,拖著伤腿,恐惧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那个被伏击的垂死黑鸦,竟然这么可怕,不仅杀死了清理战斗的三个同伴,还把他们这只小队的头杀死了。
就在他们心神失守、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河上的瞬间。
旁边的水草丛猛地被撕裂开,精悍身影,裹挟著风雷之势猛扑而出,目標直指那个还站著的打手!
教徒只来得及听到风声,下意识地转头,惊恐的表情刚浮现在脸上——
林德手中的石块,带著他新生的狂暴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教徒的太阳穴上。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石块锋利的稜角瞬间嵌入头骨,血浆和脑浆的混合物在巨大的衝击力下飞溅出来。
教徒健硕的身体像被抽掉了脊椎,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下去,无意识地抽搐著,眼见不活了。
德恩嚇得魂飞魄散,发出极度惊恐的尖叫,拖著那条几乎无法著力的伤腿,转身就想逃,连滚带爬。
但林德两步就追到了他身后。
德恩绝望中拔出腰间的短剑,试图回身刺击。
林德的动作更快,右手探出扣住对方握剑的手腕猛地一拧。
腕骨断裂的脆响伴隨著惨叫响起,短剑脱手落地。
林德没有丝毫怜悯,左臂顺势下滑,一把捞起还在掉落的短剑,冰冷的剑刃闪过一道寒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剑柄,对著敌人的心窝狠狠刺入,锋利的剑尖穿透了皮甲和血肉,从前胸透出半截带血的剑尖,
侦察兵身体剧烈一颤,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圆,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透出的剑刃。他喉咙里发出漏气声,挣扎了两下,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林德鬆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
他站在河岸边,脚下是两具新鲜的尸体,月光照亮他赤裸精悍的上身,胸膛剧烈起伏著,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
与水中搏命相比,岸上这最后的收割显得轻鬆写意。
新生的熔炉之火在他体內稳定地燃烧,每一次心跳,都像在为这具躯体泵入滚烫的岩浆。
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充斥著每一寸肌肉,林德感觉无尽的杀意在心中翻滚,督促著他衝进山林里,杀死那些杀死黑鸦同伴的敌人。
经歷过火焰灼烧和水中几乎淹死锤炼的意志,纯粹的就像被锻打过的精钢,把这股不属於自己的念头碾碎。
这段因果我自会了结,你安心去吧。
林德回到河边,从其他几个邪教徒的尸体上搜刮起来。
还算乾净的厚实衣物和锁甲、双手大剑、几个钱袋,还些许食物和水囊。
当林德重新站直身体,看了一眼这片被鲜血和死亡浸透的河岸。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重新踏入冰冷刺骨的河水,稳稳地渡向对岸。
林德轻轻抖动著甩掉身上的河水,有条不紊地穿上衣服和护甲,把大剑背在身后。
他看向河对岸的山林,听著此起彼伏的激昂號角声,转身没入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