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分家(4.6k字,求追读~) 重回1983:从长白山打猎开始
陆青河立马打断,“爹,娘,还有奶奶,得跟著我过。”
这话一出,全家人都愣住了。
二嫂刘桂兰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陆青河。
在农村,分家的时候老人可是个“负担”,固然能帮著带孩子,但毕竟年纪大了,容易生病,那可是个无底洞。
一般都是老大养老,或者几家轮流养,哪有主动往身上揽的?
更何况,陆青河自己还是个二流子,他拿什么养活三个老人?
“老三,你別在那充大瓣蒜。”
二哥陆青柏皱眉道,“你连自己都养活不明白,还养活爹娘?”
“二哥,这你就別管了。”
陆青河笑了笑,眼神却很坚定,
“我是家里老疙瘩,爹娘宠了我这么多年,现在该我回报了。再说了,奶奶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奶奶。”
炕头上的老太太听了这话,乐得合不拢嘴,摸索著就要去拉陆青河的手:
“还是我大孙子孝顺!我就跟老三过!谁也別跟我抢!”
陆大山看著这一幕,鼻头一酸,狠狠抽了一口烟,掩饰住眼底的欣慰。
这混小子,看来是真的懂事了。
“行了,这事儿以后再说。”
陆大山摆摆手,“现在的关键是修房子的事。咱们手里的钱加上卖猪的钱,翻修这三间房,再接两间,应该够了。”
“爹。”
陆青河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屋中间,目光灼灼地看著父亲。
“既然要分家,要盖房,那咱们就一步到位。別在那老土坯房上缝缝补补了,没意思。”
“你啥意思?”
陆大山一愣。
陆青河拋出了他在心里盘算已久的计划:
“我的意思是,咱们別翻修这老房子了,直接去村东头那块荒地上批块宅基地,盖砖瓦房!”
“啥?!”
这下子,连一直没说话的大嫂都惊呼出声。
砖瓦房?
那可是村里支书家才住得起的好房子!
红砖墙,红瓦顶,亮堂堂的玻璃窗,水泥地,是多少庄稼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在这个普遍住土坯房、茅草顶的黑瞎子屯,谁家要是能盖起三间大瓦房,那走路都得横著走,媒婆都能把门槛踩破了。
“老三,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二嫂瞪大了眼睛,
“你晓得盖砖瓦房得多少钱吗?那一块红砖就得好几分钱,还要水泥、钢筋、木料……咱家把骨头渣子卖了也盖不起啊!”
陆大山也皱紧了眉头,脸色沉了下来:
“老三,刚才还夸你懂事,怎么转眼老毛病又犯了?好高騖远!脚还没站稳就想跑?”
“咱家有多少家底我清楚。就算这野猪卖了一千块,那离盖砖瓦房也差著十万八千里呢!盖个土房还得脱坯、伐木,折腾大半年,你张嘴就是砖瓦房,你当钱是大风颳来的?”
面对全家人的质疑和父亲的训斥,陆青河並没有退缩。
他当然清楚在这个年代盖砖瓦房有多难。
但他更清楚,过不了两年,这土坯房就会因为一场大暴雪塌了一半,差点把二哥家的孩子砸在里面。
而且,隨著改革开放的深入,大家的生活水平提高得飞快。
现在看著遥不可及的砖瓦房,过几年就是標配。
既然要盖,为什么不一步到位?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个“目標”来凝聚全家人的心,也需要这个“目標”来逼自己一把。
“爹,我晓得这很难。”
陆青河语气平静,却透著自信,
“但咱们不能总盯著眼皮子底下这点事。分家是为了把日子过好,可不是为了凑合。”
“这砖瓦房,咱们不用一下子就盖起来。我们可以先批地,先把地基打好。这野猪肉是一笔钱,但这山里的宝贝多著呢!只要咱们肯干,这钱总能挣出来。”
他走到窗前,指著外面黑黢黢的大山:
“这山里有红松塔,有五味子,有人参,有紫貂……咱们守著这么个聚宝盆,还怕盖不起几间房?”
“爹,你刚才不是说,谁能挣钱谁就是功臣吗?那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要是这野猪肉我卖不到一千块,这盖房的事儿我绝不再提,你说咋修就咋修,我出力最多!”
“但要是我把钱挣回来了,咱们就得往长远了看!咱们陆家,不能一辈子住在这漏风的土窝子里!”
陆青河的话,掷地有声,在狭窄昏暗的土房里迴荡。
屋里鸦雀无声。
陆大山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儿子,恍惚间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曾心比天高,想带著全家过上好日子,只是岁月的磨礪和生活的重担,慢慢压弯了他的脊樑。
如今,儿子要把这根脊樑重新挺起来。
他吧嗒吧嗒地抽著烟,烟雾繚绕中,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阴晴不定。
良久,他把菸袋锅子在鞋底上狠狠磕了一下,磕出一串火星子。
“行!”
老头这一声,沉闷而有力。
“你小子既然有这心气儿,当爹的也不能给你拖后腿。只要你能把那一千块钱拿回来,这宅基地,我去大队部给你批!但这丑话我也说在前头,要是到时候钱不够,哪怕是盖一半停工了,你也別来跟我哭鼻子!”
陆青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爹,你就瞧好吧!到时候新房上樑,我让你坐上席,喝最好的酒!”
二嫂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吹牛不上税,我看你能折腾出个啥花样来。”
嘴上这么说,她眼底却也透出一丝希冀。
万一……万一老三真能成呢?
那以后住上大瓦房,回娘家都倍有面子!
苏云一直静静地坐在旁边,看著眼前发著光的丈夫,心跳得厉害。
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陆青河吗?
以前的他,只会吹牛说大话,为了骗钱买酒喝。
可今天,他说要盖砖瓦房,说要让全家过好日子,他眼里的光,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不懂什么是“好高騖远”,她只明白,这个男人在为这个家拼命,在为她们母女撑起一片天。
“行了,都散了吧。”
陆大山挥了挥手,
“老婆子,把那几个鸟蛋壳扫了。老三,你跟我出来,把那猪肉再归置归置,明天一早,咱们就开始干活!”
陆青河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路过苏云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低声说道:
“媳妇儿,把被窝焐热了等我。今晚我得跟爹把这肉熏上的事儿再细琢磨琢磨,怕是睡得晚。”
苏云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慌乱地点点头,抱著已经困得直点头的丫丫,逃也似的钻进了里屋。
陆青河看著她的背影,温柔地笑了笑。
这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