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雪能想像出他说话时那种平淡的表情。

正因如此，那份轻描淡写才更伤人。

“所以，在你眼里，我们所有人，包括我，都只是在陪著一只蚂蚁玩游戏？”

她的声音彻底冷淡下来。

“我的话没有这个意思。”周屿否认道。

“你和你的团队是城市的英雄，这是事实。媒体和市民都这么认为。”

这句话，让秦知雪心里很不舒服。

他刻意提起英雄这个称谓，像是在提醒她，只需要扮演好台前的角色，不必探究幕后的真相。

“我明白了。”秦知雪的声音恢復了职业化的冷静，但冷静之下是疏离。

“这个案子，到此为止。我会让手下的人按你说的写报告。”

“好好休整一下，秦队长。”周屿最后说，“你和你的队员都辛苦了。”

“嗯。”

秦知雪掛断了通讯。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带不走心里的憋闷。

周屿的话，在她和他的世界之间，划下了一道界线。

她在这头，他在另一头，中间是她无法理解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不知道，在她掛断通讯的同时，周屿已经將高志强的案卷从自己的主屏幕上撤下。

对他而言，工匠高志强的案子，已经彻底结束了。

但一个更巨大的谜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深渊。

这个名字，像一个黑洞，散发著吞噬一切的引力。

它们是什么组织？

目的是什么？

它们標记了多少个像高志强这样的“观察对象”？

它们那种能够標记精神核心的技术，又是什么原理？

无数的问题，在周屿的脑海里盘旋。

他知道，这不再是一个城市的安全问题，甚至可能超出了国家安全的常规范畴。

这是一种潜伏在人类文明阴影之下的未知力量。

周屿从指挥椅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他挥了挥手，清空了屏幕上所有的数据和信息。

整个主指挥厅，陷入了片刻的黑暗和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在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周屿伸出手指，在黑暗的屏幕中央，轻轻一点。

一个加密等级为最高级“s-omega”的新文件被创建出来。

这是连陈局都无权查看的，独属於周屿的私人档案。

虚擬的键盘在他面前浮现。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有力。

两个暗红色的汉字，出现在屏幕的最中央。

【深渊】

打完这两个字，他又在后面，加上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深渊？】

整个指挥大厅里，只有这一个词在幽幽的发著光。

它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也在凝视著周屿。

周屿看著那两个字，站了很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规则改变了。

他不再是单纯处理一些浮出水面的罪案，而是要主动去探寻那片產生罪恶的黑暗深海。

他，洞察者，將要主动凝视深渊。

他拿起放在控制台上的那枚“定海神针”勋章，在手里掂了掂。

“国之重器，定海神针么……”他轻声自语。

“也好，就让我看看，这片所谓的『深渊』，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