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陷入了恐慌。

就在这时，它感觉到了变化。

周围的黑暗开始扭曲，算力构成的墙壁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游走匯聚，最终在牢笼正上方，构成了一个图像。

那个图像让织梦者的灵魂都为之停滯。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眼睛。

它占据了整个虚擬世界，由金色的光芒构成，瞳孔是看不见底的旋涡。

它没有愤怒，没有憎恨，没有任何情绪。

有的，只是绝对冷漠的观察。

在这只巨眼的注视下，织梦者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过去到现在，所有秘密、所有思想、所有阴暗，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无所遁形。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在这只眼睛面前，渺小到可以忽略。

他引以为傲的幽灵身份，成了一个笑话。

在真正的神面前，鬼魂无处藏身。

“你是……什么……”

织梦者第一次在虚擬空间中，发出了断断续续的意识波动。

巨眼没有回答。

它只是静静的注视著。

然后，那看不见底的瞳孔转动了一下，锁定了织梦者意识核心中，那个暗紫色的深渊烙印。

下一刻，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束从巨眼中射出，精准的轰击在那个烙印上。

“滋——！”

暗紫色的烙印发出一声尖啸，上面的能量结构立刻崩溃瓦解，化作最原始的负面信息碎片，四散纷飞。

“啊啊啊啊——！”

织梦者的意识体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烙印被毁，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更可怕的是，那只金色的巨眼依旧冷漠的注视著他，將他当成了一件实验品。

这种被彻底控制的感觉，摧毁了他可怜的骄傲和意志。

他的精神防线崩溃了。

“不……不要看我！”

织梦者的意识体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后，“砰”的一声，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灰色碎片。

虚擬牢笼空了。

与此同时，在东欧某国一座废弃核电站的地下深处。

昏暗的房间里，躺在特製维生舱中的少年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中涌出白沫。

连接在他身上的各种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脑电波数据变成一团乱线。

“织梦者的生命体徵急剧下降！”

“精神连接强制断开！脑部遭受严重创伤！”

“快！给他注射镇定剂！”

房间里一片混乱。

而在遥远的华夏，秦知雪的別墅里。

周屿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的屏幕上，那个由超算算力构筑的牢笼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些残存的数据碎片。

【真实之眼】的面板上，最后一条信息浮现。

【目標意识已崩溃，连接强制中断】

【截获部分逃逸数据流，成功解析】

【目標物理位置（部分）：东欧，北纬51.4°，东经30.1°】

【標记：车诺比隔离区】

周屿的嘴角扬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一直保持戒备的秦知雪和青鸞。

“结束了。”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淡然。

秦知雪看著他，心中情绪很乱。

她亲眼见证了这场无声的战爭，虽然看不懂那些数据，但能感觉到周屿身上那股掌控一切的气场。

那种感觉，比她见过的任何將军都要强大。

“我们找到了深渊的一个巢穴。”

周屿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红酒，轻轻晃了晃。

“或者说，一个老鼠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