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周屿的脸出现。

他还是那身简单的黑色休閒服，背景是零號基地的指挥中心，数十名分析员在各自的控制台前忙碌，一切井然有序。

那份平静，与她这边的兵荒马乱形成了反差。

“周顾问。”苏清影开口，声音有些不稳，

“这就是你说的『局』？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她抬手指著办公室外的混乱景象，眼眶泛红。“再过三个小时，我的公司就要申请破產保护了！”

“这是帐房的风格。”周屿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身后不断下跌的股价数据上。

他的语气很平静。

“用压倒性的力量製造恐慌，让你没有反抗的机会。他喜欢看这个过程。”

秦知雪站在周屿身后，她看著屏幕里苏清影的样子，向周屿投去询问的目光。

她压低声音：“真的不需要我们介入？新闻署那边可以立刻闢谣，国安出面，至少能让那些银行安分一些。”

周屿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现在闢谣，只会被当成心虚。官方下场，反而会暴露我们，等於直接告诉帐房，他的对手是谁。

动静太大了。”

他的视线重新对准视频里的苏清影。

“如果你现在退缩，那就真的输了。”

“按我们昨天商量好的计划行事。”

“记住，你的表演要足够好。”

他的声音很轻，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表现得更慌张，更愤怒，更走投无路一点。”

苏清影看著屏幕里那个平静的男人。

她想质问，想怒吼，想问他凭什么用自己的心血做赌注。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咬紧牙关，指甲刺入掌心，疼痛让她冷静了些。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掛断了通话。

屏幕黑掉。

她已经上了赌桌，筹码是她的全部。

下午三点，皇冠集团总部楼下。

上百家媒体的记者堵住了门口，闪光灯不停的闪。

苏清影在保安的护卫下，走出了大厦。

她化著精致的妆容，却遮不住脸上的憔悴和眼睛里的血丝。

“苏总，请问公司財务造假的传闻是真的吗？”

“苏总，股价暴跌，您会引咎辞职吗？”

“皇冠集团是不是马上就要破產了？”

无数个话筒懟到她的脸上，记者们的提问尖锐刻薄。

“是陷害！”苏清影对著最近的一个镜头喊道，

“这一切都是陷害！有人在恶意做空我的公司，在詆毁我的名誉！我会追究到底！我不会放过他们！”

她的表现，就像一个输光了的赌徒。

她只是指责，却拿不出任何证据。

她的头髮有些散乱，眼神里满是不甘。

这段失態的视频，几分钟內就传遍了全网，標题很夸张。

【商界女王崩溃！苏清影当眾失控，承认集团遭遇危机！】

皇冠集团本已跌停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再次下跌。

市场都认为，这家公司完了。

那座私人岛屿上，“帐房”靠在躺椅里，看著笔记本电脑上循环播放的视频。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女人的样子，笑了一下。

他很满意。

这个商业女王，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明天，他就能用很低的价格，收购她名下那些优质资產，包括他一直想要的地下网络，“红盟”。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

“啪”的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著远处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