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人入行 职场百态:非正常记录
卢浩心里愈发沉重,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让司机拉自己去文物所。
最熟悉城市各个角落的计程车司机,愣是跑错了好几个地方。
在路上,司机左瞧右看,转转悠悠,才把卢浩拉到一个面向南方的破旧门楼前。
司机放下车窗玻璃,探出头去,对著门柱上掛著的白底黑字木牌子,瞅了好长时间。等辨认清楚上面斑驳的字跡,確定是文物所后,扔下卢浩一溜烟开车走了。
文物所被市里塞到一个不起眼的旮旯里,本身就像扔在角落、无人问津的文物。
文物所的大门是红漆涂底的双板全遮挡大铁门,有些地方红漆已经脱落了,上面红一块黑一块白一块,像大花脸一般丑陋,又像白癜风的癣斑,看起来令人非常不舒服。
卢浩心想,难道,这就是今后要安身立命的永久归宿?
文物所从外面看著破旧、不起眼。当卢浩进到里面,才发现別有洞天,非常有格调,是喧囂闹市中难得的一处清幽之地。
进了大门后是一个矩形院落,面积不是很大,用脚丈量的话,南北长也就十五六步,东西宽约有三十步的样子。
大门口正对著一排办公室,是十几间平房。青砖黑瓦,不知道是本色材质还是仿古染了色,透著古朴和久远。墙面上泛著片片青苔,有的墙面已经被雨水冲刷泛白。
从外观可以看出,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
小院里有几棵高大的白皮松、法桐、白杨树,树冠很大,遮阴蔽日,一线阳光都洒不进院落里。
屋內阴暗潮湿,黑咕隆咚,脱落了些墙皮。桌椅上蒙著一层尘土,屋里散发著一股浓郁的霉味,一看就是年久失修而且常年不见人烟。不用说夜晚,就是大白天亮著灯,屋內都透著阴森之气。
在平房两头的山墙位置,有南北向的两道院墙,山墙与东西院墙之间,留有一米多的通道。
沿著通道再往里走,到了平房后面,有一座古色古香的两层楼宇建筑,方柱青砖,飞檐走瓦,古朴沧桑,外观既像庙宇,又像古楼。楼前矗立著一块石碑。
卢浩走到石碑跟前,看清了上面的字,这是市里將此地列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標誌碑。
办公室平房后墙与两层建筑之间,也是一处院落,比前院稍小一些。
这处后院里,有两棵东西对称栽植的马尾古松,不知生长了多少年了,有三层楼那么高,树干粗壮到一个人的胳膊都搂不过来。
从树干底部往上,约一层楼高的位置,枝丫全部修剪掉了,是一根光禿的树干,再往上,一层层枝干四处斜伸。
从侧面看,两棵松树的树冠呈塔形,站在树下往上看,就是一张大伞面。
两棵松树宽大的树冠,几乎接了起来。底下那层向南伸出的枝干已经漫过了办公室平房的屋顶,向北的枝干,也接近了古楼的外墙。
整个院子,就像用一张绿色篷布,搭起了一个硕大的遮阳棚。
西面那棵松树下安放著一张方形石桌,四个方形的石凳,隔著石桌,在南北和东西的方位上两两相对。东面那棵松树下,是一张圆石桌,周围摆著几个可以坐人的圆形石墩子。
院里还支著一盘石碾、一盘石磨。
院內地面保持著原生態本色,全部是泥土地基,地面平坦光滑,地皮上泛著青苔。
卢浩的脚踩在上面,感觉地表很硬,像是做过碾压处理,或许是用混凝土铺垫出的院子。
“呜呜”,院內冷不丁传出的低沉声音,嚇了卢浩一跳。
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卢浩看到,在非常隱蔽的墙角处,有个钢筋焊制的笼子,里边圈著三只高大威猛、体型健硕的狼狗。
看到卢浩投来的目光,三只狗陡然立起身子,支棱起耳朵,一副警惕样子,目露凶光,冷冷地盯著卢浩。
狗发出的闷哼声,见对卢浩的警示和提醒產生了作用,让卢浩注意到了它们的存在,就不咬不叫了,也不躥跳,表现得非常安静,给人一种貌似温顺的感觉。
在农村长大的卢浩,对狗的习性再熟悉不过了,老话总结比较到位:咬人的狗不叫,呲牙的狗不咬人。这几只狗,绝对不是善类。
这是卢浩到文物所后,看到的大致情况。
卢浩不但没感到获得了一份稳当职业的喜悦,心中反而异常抑鬱沉闷,有一种美好的梦想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