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破阵之危 诸世裁决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戩、田穰、韩非三人在夜色中穿行,借著地火雷爆炸產生的烟雾和火光,像三道幽灵贴著地面移动。
他们选择的路线是东侧山谷——那里地势复杂,乱石嶙峋,秦军只派了少量哨兵。
“左前方五十步,三个哨兵。”
韩非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手中握著一枚铜製算筹,算筹上刻著细密的刻度,正微微发光,“巡逻间隙十二息,我们现在有七息时间通过。”
戩的因果视界已经展开。
他“看见”那三个哨兵身上的因果线——猩红的杀戮线缠绕著暗金色的控制线,果然是阴符傀儡。
他们的意识被压制在认知深处,只剩基本的警戒本能。
“能绕过去吗?”田穰问。
“绕行需要多走三百步,时间不够。”韩非快速计算,“只能解决他们。”
“怎么解决?不能发出声音。”田穰又问。
戩本来想运用蜚之力无声无息杀了他们,但少司命的话又让他犹豫了。
“我来。”
法家少年韩非从袖中取出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针尖泛著幽蓝的光。“淬了『僵息散』,插中穴位浑身麻痹,十二个时辰內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田兄,我需要你製造一点分散注意力的动静。戩兄,我需要你引导我的针更准一些。”
韩非说,“三息后,往右前方那块石头后扔一颗『爆裂藤』的种子,不用引爆,落地有声即可。”
田穰从藤筐里摸出一颗蚕豆大小的黑色种子,手指一弹。种子划过弧线,落在二十步外的石堆后,发出“啪”的轻响。
三个哨兵同时转头。
就在这一瞬,韩非手腕一抖,三枚银针无声射出。
戩几乎同时出手——不是用针,而是用三道细微的因果线扰动,確保银针的轨跡绝对精准。
针入穴位。
三个哨兵身体一僵,直挺挺站在原地,眼睛还睁著,但已经失去了意识。
“走。”韩非率先穿过哨位。
三人继续前进。越靠近祭坛,空气越阴冷。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有无形的手在抚摸脊背。田穰背上的藤筐里,几株草药开始不安地抖动。
“煞气太重了。”田穰低声说,“这里的土地......已经死了。”
戩低头看去,因果视界中,地面不再是土壤,而是由无数扭曲的亡魂碎片铺成。
它们挣扎著、哀嚎著,但被某种力量死死钉在地上,成为祭坛的养分。
前方出现了火光。
不是火炬,而是幽绿色的鬼火,漂浮在七座白骨祭坛周围。
每座祭坛高达十丈,完全由人骨垒成——头骨做基,臂骨为柱,腿骨搭架。
骨头的缝隙里,黑色的粘稠液体不断渗出,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祭坛顶端,黑袍祭司正在举行仪式。
他们高举骨杖,杖顶镶嵌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旋转著,吸收著从战场飘来的血色雾气——那是死者临死前散发的怨气和恐惧。
七座祭坛呈北斗七星排列,中央空地上,那座移动的青铜祭坛静静矗立。
祭坛上的黑色旗杆顶端,那颗“煞心”正有节奏地搏动,每搏动一次,就扩散出一圈暗红色的波纹。
“是那里。”韩非指著最东侧那座祭坛,“按照能量流动计算,那座祭坛是『天枢位』,是七星阵的能量枢纽。破坏它,整个阵法会出现三到五息的紊乱。”
“然后呢?”戩问。
“然后我们有三息时间衝到中央祭坛,破坏煞心。”
韩非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玉简上浮现出复杂的光纹,“煞心有七个防护节点,我们必须同时破坏其中四个。我计算过了,我负责两个,田兄一个,戩兄一个。”
田穰皱眉:“我只会种地,不会破阵啊。”
“用这个。”
韩非递给他一枚刻满符文的木钉,“把它钉在煞心正下方地面,钉入三寸即可。那是地脉节点,钉入后能暂时切断煞心与地脉的连接。”
“那我呢?”戩问。
韩非看向他,目光深邃:“煞心本身有『怨魂护甲』,普通攻击无效。你需要用那种......能直接作用於本源的力量。”
戩心中一凛。韩非说的是蜚兽的“枯萎”之力。
“用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韩非实话实说,“我的算法只能推演物质层面的变化。那种涉及本源的力量,超出了计算范围。但这是唯一的方法——除非你想看著非攻堡被三万大军和无数阴兵踏平。”
远处传来轰鸣。秦军第二波进攻开始了,比第一波更加猛烈。非攻堡方向,青龙的龙吟声穿透夜空,显然战况已经白热化。
没有时间犹豫了。
“行动。”戩说。
按照韩非的计算,破坏天枢祭坛需要三个步骤:先破坏祭坛基座的三个能量节点,然后干扰祭司的仪式,最后摧毁顶端的黑色晶体。
田穰负责第一步。他从藤筐里取出三颗“蚀地根”的种子——这种植物能分泌强酸,腐蚀岩石金属。他將种子分別埋在祭坛基座的三个方位,然后洒下一把绿色粉末。
粉末接触土壤的瞬间,种子开始疯狂生长。根系如毒蛇般钻入骨缝,所过之处,白骨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烟。祭坛开始微微摇晃。
“第二步。”韩非说。
他取出一卷竹简,展开,上面写满了法家律令。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诵读:
“《韩非子·五蠹》有云: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今有邪道,以术乱天地,以咒害生灵——当诛!”
每一个字出口,都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飞向祭坛顶端的祭司。符文撞在祭司周身的防护结界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结界剧烈波动,祭司的咒语被打断了。
“启动!”韩非大喊。
戩已经动了。
他如离弦之箭冲向祭坛,在骨柱间几个纵跃,直扑顶端。
那名祭司反应过来,骨杖一挥,三道幽绿鬼火射来。
戩不闪不避,因果视界全开,精准地找到鬼火轨跡中的缝隙,侧身闪过,同时一拳轰向祭司面门。
拳头没有碰到肉体,而是打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
反震力让戩手臂发麻,但他看到了——屏障的弱点在祭司左肩三寸处,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第二拳,直击裂痕。
“咔嚓——”
屏障碎裂。祭司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戩的第三拳已经击中他的胸口。不是蛮力,而是一缕“诸世清明”之力透体而入,瞬间衝散了祭司体內维持仪式的阴符能量。
祭司软倒在地,昏迷不醒。
顶端的黑色晶体失去控制,开始剧烈震颤。
晶体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从中传出无数亡魂的尖啸。
“退!”韩非在下方大喊。
戩纵身跃下祭坛。几乎同时,晶体爆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能量的溃散。黑色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白骨祭坛如同沙堡般崩塌。另外六座祭坛同时震颤,顶端的黑色晶体光芒忽明忽暗,七座祭坛之间的能量连接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三息!”韩非已经冲向中央祭坛。
田穰紧隨其后,手中握著那枚木钉。
戩最后一个动身,但他的速度最快,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中央祭坛周围有十二名守卫——不是秦军士兵,而是全身覆盖黑色骨甲、手持骨刃的阴尸。它们没有眼睛,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幽绿火焰,感知到入侵者,同时转身,骨刃斩出。
韩非没有停步。他左手继续持著竹简诵读律令,右手从腰间抽出长剑。剑身上刻著“法度”二字,此刻正散发出凛然白光。
“法者,天下之程式,万事之仪表!”
剑光如电,精准地刺入一具阴尸的眉心——那里是阴符的控制节点。阴尸僵住,化作一地碎骨。
但另外十一具已经围了上来。
田穰突然將背上的藤筐砸在地上,双手按地,口中念念有词。地面开始震动,数十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缠向那些阴尸。藤蔓表面长满倒刺,刺入骨甲缝隙,疯狂汲取其中的阴气。
“快!我只能困住它们十息!”
戩和韩非已经衝到祭坛下。
青铜祭坛高达五丈,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般蠕动,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顶端的煞心跳动著,每一次搏动都让空气为之震颤。
韩非將木钉递给田穰:“地脉节点在祭坛正南三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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