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又睡了过去。

温知渺仍半跪在床榻上，目光沉沉的看著柳云舒熟睡的面容。

玉鐲在纤细的皓腕上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音。

“对……还是不对……”

温知渺紧闭双眼，月光透过窗欞撒在他隱忍的的侧脸上，下頜线绷得愈发紧实。

良久，他才起身。

从怀里掏出帕子，细细擦拭著纤纤玉指，他擦的极慢，极为仔细。

直到確定毫无破绽后，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將锦被往柳云舒肩头拢了拢，才转身步出房间，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他踏出房门，看著被乌云遮住的月亮，眼里是翻涌著无法言说的暗涌。

柳云舒缓缓睁开眼，看了眼房门的方向，抬手放在鼻尖闻了闻，嘴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次日，柳云舒正往温夫人院子里走去。

路过静思院时，温知渺正从院子里走出。

“哥！你从护国寺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柳云舒惊喜的快步上前，银红裙摆扫过阶前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目光亮晶晶地落在温知渺身上，眼底的雀跃毫不掩饰，“我还以为你要再多待几日呢。”

温知渺听见声音，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转头时已敛去眼底所有波澜，只淡淡应道：“昨夜。”

“昨夜？”柳云舒眨了眨眼，顺势凑近半步，鼻尖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衣袖。

“不是说祈福要好几天吗？娘今早还念叨著，说等你回来，要让厨房燉些汤给你补补。”

她的气息伴著晨露的清冽飘过来，温知渺下意识往后微撤。

指尖却又想起昨夜触碰她手腕的触感，喉结轻滚：“不必麻烦。”

“怎么会麻烦？”柳云舒笑著拉住他的衣袖，指尖轻轻攥著布料。

“你之前在大理寺忙了那么久，又去寺里祈福，肯定累了。走，咱们一起去娘院里。”

温热的指尖贴著衣袖，温知渺浑身一僵。

想抽回却又怕力道重了惹她不高兴，只能任由她拉著往前走。

阳光透过两侧的槐树，在两人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银红裙摆与他的玄色衣料偶尔相触，又飞快分开，却足够让他心湖翻涌。

到了温夫人院里，婆子正端著刚沏好的雨前龙井上来。

温夫人见两人一同进门，惊喜道：“知渺何时回来的？”

柳云舒先扶著温夫人坐下，才挨著她身侧坐定，顺势把温知渺也拉到对面的椅子上。

“娘，哥昨夜就回来了，却不声不响的，还是我刚才撞见才知道。”

温夫人嗔怪地看了温知渺一眼，拿起茶盏推到他面前。

“怎么夜里回来？也不遣人先回个信，夜里路滑，多让人担心。”

温知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不自然，低声道：“事情办妥得早，便没特意惊动。”

“再早也该说一声。”温夫人无奈摇头，又转向柳云舒，语气软了几分。

“云舒，昨日你说想吃的蟹粉小笼，厨房今早刚蒸好，快让婆子给你端来。”

“谢谢娘！”柳云舒笑著应下，眼角却若有似无地瞟向温知渺。

见他正垂眸盯著杯底的茶叶，耳尖却微微泛著淡粉，忍不住弯了弯唇。

不多时，婆子端来小笼包与几碟精致小菜，热气裹著鲜香漫开来。

柳云舒拿起竹筷，却先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温知渺面前的瓷碟里。

“哥，你肯定没吃早饭吧？这个超好吃的。”

温知渺抬眼，撞进她亮晶晶的目光。

他沉默著拿起筷子，咬下一口，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像极了她……

饭后，温夫人坐在椅子上，对著柳云舒柔声说：“舒儿，你已及笄了，虽然娘心中不舍，可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她顿了顿，“婚事不急，人却得慢慢挑，免得婚后受委屈。”

“娘~女儿不想嫁，女儿想一直留在爹娘身边。”

柳云舒拉著温夫人的手，声音软乎乎的。

眼底却飞快扫过对面的温知渺，见他握著茶盏的手骤然收紧，指尖泛白，嘴角悄悄勾了勾。

温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奈笑道：“傻孩子，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娘只是让你先看看，又不是立刻就定下。”

“我不看！”柳云舒鼓了鼓腮，故意往温夫人身边蹭了蹭。

“除非……除非娘能找个比哥还厉害、还好看的，不然我就不嫁。”

这话一出，厅里瞬间静了静。

温知渺猛地抬眼，看向柳云舒的目光又沉又热，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