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舒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底的茫然已化作一片清明。

连带著方才山洞中残留的慌乱与羞怯，都沉淀成了沉静的释然。

她抬手拭去慕云灵脸颊的冰珠，脸上带著温润的笑意。

“此事怪不得你，也怪不得沈大哥，你为救他別无选择，何错之有？”

慕云灵呆呆地望著她，眼泪掉得更凶：“柳姑娘……”

沈润跪著往前挪了几步，抬头看著柳云舒，眼里的悔恨和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云舒，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我真的没脸见你。我们明明有婚约在先，我却……”

他喉咙动了动，用力攥紧拳头，指节都发了白。

“你要是心里有恨，就打我骂我，別这样平静……我受不了。”

柳云舒看著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怨恨，只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她轻轻摇头，声音清冽如雪地寒泉：“沈大哥，其实我也有一件事要同你说。”

她转过头看向萧寒星，目光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眸。

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期待，像个等待宣判的孩童。

她唇角不自觉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方才，我与萧盟主被困山洞，寒气蚀骨，险些冻毙，是他捨命相护，更是……”

她耳尖泛起薄红，避开他过於灼热的目光，声音却愈发坚定。

“所以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天意弄人。”

“云舒你、你们……”

沈润好像明白了什么，目光定在她颈边那道红痕上，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脸色变得复杂难言。

那道红痕在雪光映照下格外清晰，像一道无声的宣告。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他喃喃自语，眼底的痛悔渐渐被一种释然取代。

抬手重重抹了把脸，雪水混著什么温热的液体一同滑落。

沈润踉蹌著站起身，望著柳云舒颈间的红痕，又看了眼萧寒星，心里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终是化作一声沉重却释然的嘆息。

“云舒，你与萧兄歷经生死，心意相通，是天作之合。我沈润，在此恭贺二位。”

“柳姑娘，不管怎么说，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只要你开口，我慕云灵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闷在柳云舒肩头，带著浓浓的鼻音和真切的愧疚。

单薄的肩膀因为抽泣轻轻发抖，雪粒落在她发间，很快融成了水珠。

柳云舒轻轻拍著她的背，指尖碰到她微凉的衣料，心里软成一片。

“傻丫头，”

她温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安抚的暖意。

“我说了，这事跟你没关係，谈什么补偿？你和沈大哥一起经歷生死，本就该好好珍惜彼此。”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萧寒星，正好撞见他眼里化不开的温柔，耳根一热，却还是继续说道：

“我和萧盟主，也是一样。”

萧寒星上前一步，自然地站到她身后，替她挡住了风雪。

他看向沈润，语气沉稳却带著十分的郑重：

“沈兄，从今往后，云舒就交给我吧。我定会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沈润看著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眼里最后那点牵绊也散了。

他伸手揽住慕云灵的腰，把她护在怀里，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萧兄一言九鼎，我自然信你。往后咱们还是兄弟，云舒就是你妻子，我会以礼相待。”

慕云灵抬起头，泪眼朦朧地望著柳云舒，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过去：

“柳姑娘，这是我在秘境里找到的暖玉，能驱寒祛湿，萧盟主伤还没好，也许用得上。”

柳云舒接过锦盒，触手温润，打开一看，里面是块通体莹白的玉佩，散发著淡淡的暖意。

她抬头看嚮慕云灵，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云灵。”

“该说谢谢的是我。”慕云灵摇摇头，眼泪又掉下来，“谢谢你愿意原谅我们，谢谢你成全。”

“自从我失忆以来，你就待我像亲姐妹一样，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流落江湖、无处容身了……”

她吸了吸鼻子，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衣角。

“不如……以后我就叫你姐姐吧？我们以姐妹相称，好不好？”

慕云灵仰著泪湿的小脸，眼里全是忐忑和期待，雪粒掛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像细细的冰钻。

柳云舒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抚了抚慕云灵的头髮，声音温柔得能融化积雪：

“好啊，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

沈润看著眼前这幕，眼里漾开释然的笑意，转头对萧寒星说：

“萧兄，云灵在秘境里得了传承，已经找到出口了，这儿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萧寒星点点头，自然地牵起柳云舒的手，掌心的暖意和暖玉的温度交织在一起，把风雪寒意都挡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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