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缓缓驶过，江驰的目光追著那道身影走了好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恋恋不捨地收回视线。

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著，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少女眉眼含水的模样，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连集训的疲惫都散了大半，心里像是被盛夏的烈阳晒过，暖乎乎的。

车外人行道上，柳云舒望著大巴远去的方向，唇角极轻地勾了勾。

隨即，她转身走向一条更为僻静的小道，朝著预定的写生点而去。

第二天。

晨雾还未散尽，江市郊的湖畔沾著细碎的露光。

柳云舒选了块临湖的青石坐下，画板架稳稳支在身前。

笔尖蘸著浅蓝的顏料，正细细勾勒湖面泛著的朦朧水光。

她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瓷白的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握著画笔的指尖纤细修长，连手腕轻抬的弧度都透著几分易碎的柔。

晨光漫过她的发梢，將白裙染得泛著暖融融的光，整个人像融进了这晨雾里。

不远处，一群身著统一运动服的运动员正沿湖晨跑。

脚步声惊起草叶间的露珠，划破了湖畔的寧静。

江驰跑在队伍最前方，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

红色运动服被晨光染上金边，蓬勃的朝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原本正调整呼吸节奏，目光不经意掠过湖岸，却猛地剎住脚步——

青石上那道清瘦的身影太过惹眼，白裙衬著瓷白肌肤。

连握著画笔的手腕都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晨光落在她垂著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整个人像一幅自带柔光的画，安静得让人心头一软。

江驰不自觉地停下，退到一旁的树荫下。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运动手环，目光却紧紧黏在她身上移不开。

“江哥，怎么不跑了？”

队友跟上来，瞥见湖畔的身影，顿时瞭然。

“这不是昨天路边那姑娘吗？原来在这儿画画……长得可真够水灵的。”

队友的声音不算大，却还是让柳云舒微微一顿。

她缓缓抬眼，浅棕色的瞳仁带著几分茫然望过来，恰好对上江驰的视线。

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瞬间漫起淡淡的水光。

像受了惊的小鹿般，下意识地攥紧了画笔，唇瓣抿得更紧了些。

江驰的心猛地一跳，耳尖瞬间红透，连带著脸颊都泛起热意。

慌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瞟回去，语气结结巴巴地朝队友摆手。

“別、別瞎说，我就是歇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放轻脚步朝湖畔走去。

柳云舒看著他走近，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隨即又垂下头。

笔尖在画布上轻轻移动，只是动作比方才慢了些许，连耳尖也悄悄染上淡粉。

“你、你好，”

江驰在她身旁驻足，声音放得轻缓。

“画得真好……这湖面的雾，像活了一样。”

柳云舒抬起眼帘，浅淡的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角。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柔软的弧度，声音依旧软糯：“谢、谢谢……只是隨便画画。”

“隨便画都这么厉害，”

江驰笑得有些傻气，眼底的光却亮得灼人。

“我叫江驰，是旁边集训基地的运动员。你呢？”

“柳云舒。”

她轻声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画笔。

目光掠过他汗湿的鬢角，犹豫片刻，还是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巾递过去，“你……出汗了。”

江驰怔了怔，慌忙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皮肤，耳根更红了：“谢谢！”

他胡乱擦了擦汗，目光却仍凝在她脸上，眼底的欢喜明晃晃的，炽热得像盛夏的太阳。

晨雾渐渐散了些，细碎的金光落在柳云舒垂著的眼睫上，泛著温柔的光晕。

江驰站在一旁悄悄盯著她画画，只觉得连手腕轻颤的弧度都觉得格外好看。

“江哥！该归队啦！”

远处队友的喊声顺著风飘过来，带著几分打趣的意味。

江驰猛地回神，脸上的热意还没褪去，看向柳云舒的眼神里满是不舍。

他挠了挠头，语气带著点笨拙的急切：

“我、我得回去训练了，你……你每天都来这儿画画吗？”

柳云舒抬眼，浅棕色的瞳仁里映著他泛红的耳尖，声音软得像棉花：“不一定，看天气。”

“那我……那我训练结束了能来找你吗？”

江驰鼓足勇气问出口，指尖都攥得有些发白，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她唇角轻轻弯了弯，眼底的水光晃了晃，像盛著细碎的星光，轻轻点头：“嗯。”

不过一个单音节，却让江驰的心瞬间像被灌满了阳光。

笑得眉眼都舒展开，露出乾净利落的下頜线，少年气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我下午再来找你！等我！”

说完，他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才转身朝著集训队的方向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