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乖乖的。你不想让妈妈担心，不想让她看到你这副样子，对吗？”

“她好不容易才找回你，要是知道你『不开心』，该多伤心啊。”

他眯了眯眼，额角沁出薄汗，“乖宝宝，放鬆些，別紧张。”

柳云舒的哭声被硬生生噎在喉咙里，眼眶里的泪珠子摇摇欲坠，却死死咬著唇不敢掉下来。

她的身体还在轻轻发颤，像被狂风骤雨打湿的雏鸟，连呼吸都带著怯生生的颤抖。

柳承彦抬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鬢髮，將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確保从门口看过来，只会觉得是兄妹俩亲昵地靠在一起看文件。

“妈，我们在呢。”

他扬声应道，声音温和得听不出丝毫异样，甚至还带著几分笑意。

“我正跟云舒说江驰的训练计划呢。”

沈綰推门进来，看到两人靠得近，也没多想，只笑著打趣：“这孩子，就知道黏著哥哥。”

“对了，刚刚听到念念叫了一声，怎么了？”

柳承彦先一步抬眸，抬手揉了揉柳云舒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是平日里无数次的亲昵。

“没什么，”

他声音清朗，带著几分无奈的宠溺。

“这丫头看到江驰的训练数据，觉得强度太大，替人担心得红了眼，刚才不小心撞了下胳膊，娇气地哼唧了一声。”

说著，他还状似无意地捏了捏柳云舒的胳膊，指尖的力道带著几分警告。

柳云舒浑身一僵，眼泪在眼眶里打了转。

却只能咬著唇，硬生生点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软糯的声线里满是委屈：

“是……是啊妈妈，我就是觉得阿驰训练太辛苦了……”

她垂著眼，不敢看沈綰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瞼上，像只受了委屈却不敢吭声的小兔子。

沈綰果然没起疑心，走过来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笑著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运动员哪有不辛苦的，能拼出来才是本事。”

她又看向柳承彦，语气带著几分叮嘱：

“你也別总拿这些数据嚇唬她，小姑娘家心思细，容易胡思乱想。”

“知道了妈，”

柳承彦应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搂紧了怀里的人，动了动，语气愈发温柔。

“我就是想让她放心，江驰的底子好，只要按计划来，不会有事的。”

柳云舒忙低下头，双手死死扣住桌沿，將喉间的呜咽咽了回去。

沈綰又嘱咐了两句，说厨房里燉了汤，让他们等会儿下去喝，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轻轻关上的瞬间，柳云舒紧绷的身体骤然垮了下去。

瘫倒在他怀里，仰著头，虚无的望著天花板。

眼泪一滴滴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一片。

柳承彦低头，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唇瓣，“尝尝？你的味道。”

“我不！”

柳云舒猛地別开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噁心感涌上喉头。

她捂住嘴，伏在书桌边缘剧烈地乾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眼泪和冷汗涔涔而下。

“味道不是很好吗？”

他凑近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著淬了毒的繾綣。

“听话，我们就能皆大欢喜，不是吗？”

柳云舒浑身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汹涌而出。

窗外，不知何时狂风骤起，卷著枯枝落叶猛烈地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像是一场骤然而至的暴雨前奏，又像是为书房內这场无声的、残酷的“协议”敲响的压抑鼓点。

良久，他脸上带著饜足后的笑意，缓缓鬆开她。

“哭够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带著一丝情事后的喑哑和怜惜。

“再哭，眼睛该肿了。”

柳云舒抽噎著，別过头不去看他，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抖著，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她的肩膀还在轻轻耸动，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柳承彦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著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落在她唇瓣上因为咬得太用力而泛起的红痕。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只是在给你选择，云舒。”

他凑近她，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淬著冰：

“选我，江驰就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选他……”

他故意顿了顿，看著她瞬间煞白的小脸，看著她眼底的恐惧一点点漫上来，才缓缓接下去：

“我不敢保证，他的训练场上，会不会突然多出一些『意外』。”

柳云舒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哭都忘了。

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终於明白，他不是在跟她商量，他是在逼她。

逼她在爱人的前程和自己的自由之间，做一个残忍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