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把村长的水壶带回去吧 (弱弱求一下追读大哥们) 大山文豪1980
这不是什么虚荣,这是一个不善於表达情感的农村汉子,能想出来的、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懺悔与告別。
他是在用自己所能理解的、最“高级”的方式,来弥合兄弟间一生的裂痕。
唯一让林凡意外的,是他一个水泥工出身的人,竟然会想到用写弔唁词这样的方式,来祭奠自己的哥哥。
“好。”
林凡的声音异常温和与坚定,“叶叔伯,我一定帮您写。把您想说的,都告诉他。”
叶大富夹烟的手忽然僵住,他先是愣了两秒,隨即才反应过来:“那......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去村小吧。”
“欸,行。”
叶大富一把掐掉了没抽完的烟,又嘱咐了几个叔伯弟兄,隨即便跟在林凡的身后,朝村小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没有说话。
快到的时候,蹲在坝子上的王浩朝著林凡挥了挥手,一旁的娟子眼睛也忽然亮了起来。
“林老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娟子跑了过去,注意到身后还跟著叶大富,“这位是......”
娟子年纪小,不认得叶大富也很正常。
“是村长的弟弟,叶叔伯。”
“叶叔伯好。”
“噢!你是娟子,也长这么大了......”
看著王浩和娟子疑惑的表情,林凡简单解释了一下,便带著叶大富进了教室。
林凡在教室隔壁的宿舍拿来了纸和笔,坐到了叶大富的旁边。
一旁的王浩和娟子站在门边,好奇地看著两人。
“叶叔伯,你有什么话想对村长说?”
叶大富看著王浩和娟子,有些犹豫,迟迟开不了口。
“叶叔伯,时辰不等人。”
“我......”叶大富声音有些颤抖,伸手想去摸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我想对他,哥......对不......对不起......”
说完这重若千钧的三个字,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猛地俯下身,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水灰的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野兽呜咽般的痛哭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我不该,我不该让他一个人在山里一辈子......”
林凡没有阻止,也没有安慰。
他知道,这场迟到了几十年的痛哭,是叶大富必须独自走过的仪式。
他只是在纸上,郑重地记下了那三个字——“对不起”。
门口的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嚇到,下意识地往王浩身后缩了缩。
王浩则抿著嘴,眼神复杂地看著那个颤抖的背影,仿佛一瞬间也懂得了大人世界里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叶大富的情绪很快便止住了,他抹了抹脸,声音带著无奈,“林凡,我也想不到我还能说什么,要不,你就看著写吧,隨便写几句......”
林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拿笔的手顿了顿,才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王浩和娟子此时已经站在林凡身后,好奇地看著自己的老师笔下的內容。
在太阳彻底落下之前,林凡终於写好了这一篇悼词,“我想,这不仅仅是你想对村长说的话,也是全村人,想对他说的话。”
叶大富郑重地接过那份悼词,立马起身就要出去,回头一看,林凡却坐在原处不动。
“林凡,你......不过去吗?”
“嗯。我有些累。”
“可是......”叶大富面露为难,“可是我不识字,这,我念不出来。”
“那就別念了,”林凡看向叶大富,声音温和却带著看透一切的疲惫,“你不需要念给任何人听。走到他身边,把它烧了吧。你想说的话,他就能收到了。”
说著,林凡便起身,走进了隔壁那间昏暗的宿舍,从门后拿出了一个暖水壶,递给了叶大富。
“这是村长的水壶,叶叔伯,你带回去吧。”
叶大富愣在原地,低头接过水壶,再次抬头的时候,林凡已经走进宿舍內,关上了门,只剩下一个农民和两个娃子面面相覷,有些无措。
......
夜幕降临,林凡点著煤油灯,將获奖奖状轻轻地压在了玻璃下,隨后,拿出了记时薄,打算写点什么。
还没动笔,窗外就响起了王浩急促的拍门声。
“林老师!不好了!叶叔伯和村长儿子因为那份悼词,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