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六章 麻绳结  烬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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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马伯安敛著目光回答道:“信!”

三个人除了呼吸都没再吭声,论福安自认对仆骨不赦斤十分了解,此人的阴险狡诈在回鶻人中堪称翘楚,而张长胤为他们准备的说辞也天衣无缝,但他还是有些不安,就怕张长胤还是不够了解仆骨不赦斤。

马伯安继续道:“叶护在瓜州有大志向,慕容归寿何来行事的胆量,叶护要杀的是州使,下官能活是下官的造化,但下官往后愿为叶护驱使!”

“归煌窟的事没人会说出去,也不敢说出去,州使身边那些人更加不敢,叶护大可放心!”

这番话让仆骨不赦斤很受用,他沉吟片刻后疑问道:“你说遇上了归义军?他们出手救了你们,难道那傻儿和他们有……”

“是李京观!”马伯安直呼其名。

“他还没死?”仆骨不赦斤倒吸一口凉气,李京观是除张承奉之外最令回鶻人忌惮的战將。

“没死!不过他说救了州使就当还了恩情,往后与张家最无瓜葛!说是要去投靠于闐!”马伯安也开始表演起神色,让仆骨不赦斤信以为真。

“他也只能去于闐了,人算不如天算啊!”仆骨不赦斤当然是在可惜没杀了张长胤。

“叶护,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啊!”论福安又开始登台唱戏。

哪知仆骨不赦斤先骂道:“別吐什么听不懂的汉话!”

已经唱完收工的马伯安幸灾乐祸,论福安尷尬一笑,只好解释道:“叶护,你杀那傻儿也是为了扰乱瓜州,但下官想到了一策,可让曹家狗急跳墙!”

“你说!”

论福安笑著脸没继续说,用眼角余光示意马伯安在场不便多说。

“马都尉都已经坦诚相待,往后就是自己人了。”仆骨不赦斤嘴角习惯性扯起了弧度,他內心的真实写照是,马伯安能用最好,不能用隨时可以杀。

论福安这么做当然是有用意,此时也当然达到了目的,他这就將计谋细细道来:“眼下瓜沙两州的交界有归义残军,我们不如派人假扮,劫掠行商,彻底断了丝路南线!”

“没了商税,沙州曹家定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曹家的人护送商队,我们继续劫掠,直到把局势越闹越大!到时候夜罗家再想怀柔,也无济於事了!”

“或许到时候连于闐也卷了进来,那王汗的大业就指日可待!”

仆骨不赦斤细细揣摩,他的风寒似乎都好了,猛然肩头震开毛毯,对论福安大讚道:“本王真是小看你了,让你当个监官真是屈才了!”

不过谨慎如他瞬间意识到了一点,立即犹豫道:“但这样会得罪了那些粟特商会的萨保!”

论福安笑眯眯地煽动道:“叶护在锁阳城什么也没做,与叶护何干?”

这句话最合仆骨不赦斤的心意,也让他放下了所有顾虑,並且让他想到了绝妙之处,脱口而出道:“那就拉药逻咄进来,给他吃口肉,做我们的替死鬼!”

“论福安,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办好了让你做都督!”

“是!”

论福安笑得意味深长,仆骨不赦斤果然阴狠,不仅要让药逻咄做替死鬼,还要让他也一起做替死鬼!

不过他更佩服张长胤,因为一切都被他算准了,包括让仆骨不赦斤亲口提到药逻咄!

论福安和马伯安对了个眼,两人今夜算是不辱使命,一个有了仆骨不赦斤的默许,在锁阳城更加手眼通天,一个得到了仆骨不赦斤的信任,可以招揽更多城卫行事。

“叶护,还有一事。”

“讲!”

“既然要办大事,是不是让特勤不要与夜罗家再交恶了,今日他还非要强抢州使身边的婢女,下官恐节外生枝!”

“废物!”

仆骨不赦斤大骂后又道:“要不是夜罗达干忌惮本王,他早就死在锁阳楼了!”

论福安表情一惊,从这番话来看,仆骨不赦斤似乎不信天神惩罚。

仆骨不赦斤也看出了论福安的疑惑,他扯开两边嘴角,板起脸冷道:“近来有不少龙家的人在锁阳城,就在昨夜,夜罗达干还面见了龙观音!”

“哼!夜罗家竟然也会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龙家的幻烟我还是略知一二,只要別太过分,本王大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论福安和马伯安退出了书房,两人小心穿过叶护府,直到出了大门才在牵马时小声细语。

“监官,那些扈从是不是州使杀的?”

论福安也没有藏著掖著,脸上带著自豪道:“自然,少主手段真是高明啊,让仆骨不赦斤怀疑到了龙家和夜罗家头上,做事真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马伯安不是完全能听懂,但也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时间对张长胤那是打心底的佩服,上马后远眺锁阳楼方向,思索道:“州使是不是已经动手了?”

在锁阳楼的顶层,仆骨花脱已经吞药行乐,仰躺在大床上精神恍惚,那些胡姬已经离开房间,外面守著十几个披甲扈从。

戴著儺面的天机落在窗台,隨后悄无声息地翻入房內,紧隨其后的是天暴,他的肩头扛著一捆粗绳,两人小心摸到了床边。

仆骨花脱哪里还有知觉,被天机一拳打晕。

一辆马车在夜色中疾驰,驾车的安怛罗掏出了令牌,看守北门的回鶻人看了几眼后放行,之后马车一路狂奔到了迦塔寺。

寺內站著五十个陌生面孔,他们大多是藏在大昭愿寺后山的归义军,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卒,如今已经穿上了城卫甲,在他们中间停著一辆马车,张长胤从车厢內走了出来。

白天被抽的鞭痕还赫然在目!

“少主,人带来了!”

安怛罗跳下马车,天机和天暴也从车厢內钻出,天暴还扛著昏迷不醒的仆骨花脱,顺手就將他扔在地上。

仆骨花脱落地后甦醒过来,但因为体內的药效尚存,他的神智没有完全清醒,嘴角还流著口涎。

天机拿来一副回鶻都督的铁甲给仆骨花脱穿上,顺带丟给他一把战刀,最后一桶冰冷刺骨的水浇在他头顶。

彻底清醒的仆骨花脱瞳孔紧缩,他扫过眼前的归义军,最后盯向站在眼前的张长胤。

“仆骨花脱。”张长胤微微一笑。

“是你!”仆骨花脱精气倒是足,拿刀起身就想砍,毫不畏惧地叫囂道:“傻儿,你想杀我?你有这个胆么?!”

张长胤没搭理这条回鶻疯狗,自顾自要来横刀,然后从大婢手中接过一个小药瓶,对著它深吸一口,里面是大婢特製的曼陀罗香。

“我是叶护之子!你们谁敢杀我,我先杀了你!”

仆骨花脱提刀就朝张长胤杀来,眼神既兴奋又疯癲,但他在月夜下看到了一张比他更凶的脸!

已经闻了曼陀罗香的张长胤同样提刀就冲,凶兽对疯狗,气势就碾压对方!

两把刀以最狂野的方式互砍,保留几分神智的张长胤一刀重过一刀,还能招架两刀的仆骨花脱再也支撑不住,虎口都被震裂!

在力量和速度面前,一切刀法都成了笑话。

围观的归义军也是初见张家少主的凶悍,但也没太多震惊,毕竟这是张承奉的儿子!

脱刀后的仆骨花脱神色骇然,他无法接受张长胤的恐怖战力,但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恐怖战力,最衝击他內心的是,这是一个傻儿该有的恐怖战力么?

加上吞药后的脑子本就不好使,这一剎那他彻底傻眼了。

反观张长胤从始至终用的都是刀背,这时开始狂砍向仆骨花脱,將他身上的精良铁甲砍的支离破碎。

要是换作刀刃,仆骨花脱应该碎成几块了。

张长胤单手转动刀身,最后一刀终於用刀刃猛力横砍,这是要將仆骨花脱梟首!

可亲身体验了一把生死的仆骨花脱毫髮无损,因为刀尖只是贴著他的喉咙而过。

被杀懵了的仆骨花脱站在原地未动,就被张长胤踢飞出数丈之远,那里正好立著一个十字木架。

天机和天暴將他拖起来绑在木架上,然后天机从地上捡起一条粗麻绳,一头已经打了个绳结。

可怜仆骨花脱还在低头呕血,就见天机將麻绳打结的一头浸水,吸足盐水后甩了几下,最后將它捶向仆骨花脱的两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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