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观察使 烬唐
“这……”论福安挤著笑脸看向了张长胤。
可张长胤两眼无焦,压根不理会他。
“快!”杨道京催促道。
论福安只好硬著头皮起身捡起短刀,就在他紧张思忖该怎么转圜时,杨道京哈哈大笑起来。
“鼠辈!难怪仆骨不赦斤敢骑到你女人身上!换成是我,就將这回鶻犬虏一刀杀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本使还真想尝尝那龙夫人的味道,人妻当真是別有韵味!”
论福安原本握紧了手中短刀,当听杨道京如此一说,脸上倏然冒出快意,他放好短刀,抬起脸来望向杨道京,笑道:“又让使君见笑了。”
“滚出去!”
“喏。”
论福安灰头土脸地退出了大帐,但当他走到押送的几名侍卫跟前,忽精神抖擞道:“诸位上侍,使君说要犒赏美酒,不知是否方便隨我去取酒?”
“哦?”
几人虽有些狐疑,但谁会没趣地进帐去问,在论福安的一番催促下乖乖同行。
帐內,杨道京用粟特语向两个胡姬下令,听完后的她们起身走到了张长胤的面前,搔首弄姿的同时开始宽衣解带。
张长胤闻著扑面而来的西域香气,不为所动。
其中一个胡姬盯著眼前这张俊俏的脸,心有不甘的她索性敞开了上衣,里面已无遮蔽。
然后她俯身向前,准备用胸口温软贴向张长胤的脸。
“行了!”
杨道京用粟特语喝止,自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捡起地上的短刀,在张长胤身前打量时猝然出手,刀尖直衝眼窝!
张长胤却纹丝不动,似乎连生死危险都不自知,活脱脱的傻儿模样。
刀尖在眼前戛然而止,隨后杨道京又晃回了座位,如兽类般用醉眼盯著张长胤。
“我都以为你必死无疑了。”杨道京终於放鬆了警惕,满心得意道。
当然张家傻儿是不会回应他的。
“你阿爷真是愚蠢至极!李唐都亡了,他还非要捧著那颗忠心,还自立为王,找死!”
“河陇的汉人,跟胡人一样愚蠢!”
“不过差点就让他成了气候!”
“要是让你们归义军打下了河陇,我就要提著人头回洛阳了!”
“好在我收买了不少人心,这世上没有买不到的人心,等我回肃州,我定要拿下龙观音!嘖嘖嘖……那身子,我可要好好鞭挞!”
张长胤微微一笑,看来这杨道京已经彻底精虫上脑,既然那么惦记龙观音,一会就要满足他的愿望。
在营地外围,眾人正聚在篝火前,跟著论福安来取酒的几人已经倒下,红莲双手合十为他们超度。
“你们几个,等护法念完就换上衣服!”马伯安向几个城卫吩咐道。
“好了!”红莲没有半点耽搁。
诸人诧异,红莲补了句:“只是送去畜生道,很快。”
论福安见行动已经开始,转而向龙观音说道:“夫人,请戴好面纱,一会隨我去杨道京那。”
龙观音这就戴上了和大婢一模一样的面纱,因为她就要乔装成张长胤身边的婢女。
换完装的城卫抱出了几坛酒,里面当然加了大婢特製的蒙汗药,接下来就向杨道京的侍卫们分发美酒,药翻他们一来省事,二来免得污了他们的衣装,毕竟后面还有大用。
大帐內的杨道京不知外面凶险,还沉浸在吹嘘之中,这癖好与曹议忠无二,都是人前阴险狡诈,好不容易找了个傻儿可以一吐为快。
“往后就该让曹议忠起势了,拿下于闐,瓜州,然后跟回鶻人拼个你死我活,最后我再带印西行,安抚招降,笼络离间,带著满车的金幣回京!”
“我才是河陇的王!哈哈哈!”
杨道京在醉態下放肆出言,意尽处连喉咙上的血管也暴起,面红耳赤,两眼瞪得近乎癲狂。
可下一瞬他的眼珠移向了身旁的胡姬。
“你们听得懂汉话?”
两个胡姬面色惊慌,楞了片刻后急忙摇头,但杨道京已经动手。
只见他按住右边胡姬的头,狠狠砸在桌面,顿时琉璃碎裂,铜盆打翻,这胡姬面相尽毁。
另一个胡姬想逃,却早已被短刀扎穿了脖子,鲜血从口中咕咕涌出,什么也喊不出了。
当杨道京拧断右边胡姬的脖子,守在帐外的两名侍卫已经入內,但他们见张长胤纹丝不动地跪著,按刀的手稍稍移开。
“出去!”
杨道京拿布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拿起酒壶灌起酒来。
两名侍卫乖乖退到帐外,正好撞见了再次前来的论福安,他身后还跟了两个婢女。
“怎么又来了?”其中一侍卫喝问。
张长胤听到问话就知一切就绪,此时杨道京不闻帐外动静,踢开了身旁的尸体,仰靠著呼出长长一口酒气。
“傻儿啊傻儿,可惜你听不懂我说了什么,你们就像彀中的一只一只螻蚁,从来不会抬头,看看天在哪里。”
“天在哪里?在朝堂之上!”
此时此刻,张长胤终於开口了。
“那就拿你的命给你的天带个信。”
“嗯?”
杨道京一愣,惊见张长胤身后多了一人。
此人拉下面纱,露出的面容让杨道京以为出现了幻觉!
龙观音拔出长刀,带著为夫君报仇的意志杀向杨道京。
隨著一道鲜血溅在围布上,张长胤走出了大帐,外面正守候著大婢,而放眼整个营盘,所有杨道京的侍卫已经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