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九章 际会  烬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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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仙镇,因佛窟內凿有七色仙女飞天而得名,据说栩栩如生,宛如神女下凡。

其与天橐城相聚百里,位於瓜州腹地,最初只是商人休憩的驛所,后来逐渐发展成了生活有数千人的小镇。

里面街市酒楼鳞次櫛比,各色胡人混杂,虽没有城防驻军,但百年来也安定繁荣。

城北有一家僧坊,供过路的僧人居住修行,同时也收留商客休憩,故这里不仅人流熙攘,僧人的修行处又闹中取静。

有红莲这位敦煌护法出面,僧坊內空出了整整一处禪堂,堂前有一株古老的桂花树,形如巨伞,小枝上掛满了祈福笺。

一袭红衣的姜暮烟就站在树下,正抬头望著这些祈福笺,每一张上面都承载著一个心愿,久远的已经留下了岁月的斑驳,她忽然想到了佛家的一段话。

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她从桥上经过。

她转身走向禪堂,手里提著长刀,踩过蓬鬆的积雪,堂前的檐下站著张居真,她轻点头打完照面后问道:“他到了?”

“已经在里面的禪室等你。”

她再穿过禪堂,里面坐著不少人,都是此行中的首要人物,有凤翔军中的黑白杀將,有復唐的江湖义士,其余人已经分散在飞仙镇的各个方位,暗中待命。

然后是龙观音和红莲等人,元嗣静静站在龙观音身后,一起站著的还有龙影的首领。

禪室在最里面,大婢和天杀已经守在门口,当姜暮烟走进去,看到了坐著的张长胤和长安郎。

姜暮烟入座,没有多余的寒暄,直言:“你先说。”

“你尝尝。”张长胤先从怀里拿出了一串糖葫芦,是从锁阳城特地带来的,他还记得姜暮烟最喜欢吃敦煌的糖葫芦。

“应该和敦煌的差不多。”

姜暮烟没有伸手接,甚至连目光都不给,冷冷地说了句:“早就不喜欢吃了。”

“是年长了不喜欢吃了,还是口是心非?”长安郎没心没肺道。

姜暮烟投去杀人的眼神,长安郎顿时老实地埋起脸来。

自龙城南门一见,张长胤明显感觉到了姜暮烟的疏离感,熟知她脾性的人都清楚,她习惯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除非她说出口,不然很难猜。

张长胤將糖葫芦放在案上,然后敘说道:“我已经从天橐城调来了兵马,幸好赶在了青龙之前,而且去天橐城的是李虚乙的属下,他们已经对长安郎唯命是从。”

“我用了朱友珪的玉佩,骗他们是太子的亲信。”长安郎如实交代。

“先生不是让你在紧要处用。”姜暮烟嘆气道。

“当然是用在了紧要处。”长安郎理直气壮。

姜暮烟只好翻出了旧帐,说道:“你所谓的紧要处,就如上回將进出长安的金符当了!”

“当然!孤身一人混跡河陇,自然要多备些金银。”长安郎依旧理直气壮。

姜暮烟也不再爭论,此时望向张长胤,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据李虚乙的属下说,青龙打算在拿到安西藏印后暗杀韦庭禎。”

“这应该是朱温的密令。”姜暮烟推断道。

张长胤也点点头,杀韦庭禎其实顺理成章,此人虽然最终投靠了后梁,但朱温怎会重用这种人!

歷史上的朱温虽然荒淫无道,但总体还是梟雄之姿,他知人善用,敌对阉党外戚,不重用世家大族,后梁开创的很多制度为大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或许韦庭禎也预见了自己的下场,所以他一定要拿到安西藏印,以此作为保命符,投奔晋王李克用也未尝不可。

不过只要这两人有嫌隙,那么明日之举就更有把握了!

“这是青龙的部署。”

张长胤说著摊开了一张简要舆图,上面標註了青龙手下的藏匿点,中心处就是明日安西藏印会出现的地方,积香寺。

最初的约定,就是韦庭禎前往积香寺,与长安郎相见並拿到安西藏印。

眼下的香积寺早已被青龙在暗处封锁,兴许连只飞鸟都要被射杀,此番前来的御卫应该是青龙的全部家底,听说还有“厅子都”的人马。

厅子都是朱温军中最强的一支兵马,大多出身豪族,材武过人,入选后面部刺字,享最优厚的精养,专用於战前侦查与阵中斩杀敌將,是令晋军闻风丧胆的存在。

姜暮烟察看得聚精会神,不愿遗漏任何一处细节,应对之策也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论福安其实提出过疑问,为何不把安西藏印直接送到于闐国,如此不是更加安全?

只能说论福安忘了一个既存在又不遥远的敌人,西州回鶻。

论兵力西州回鶻要盛於甘州回鶻,原本的河陇是三足鼎立,如今归义军已经分崩,那么于闐国的处境就异常危险了。

没了归义军瓜沙两州的驰援,以于闐的兵力根本不是西州回鶻的对手。

于闐国的国王被大唐赐姓李,自安西大都护镇守西域始,于闐一直是大唐的头等附属国,所以不用怀疑他们对大唐的忠诚,但这份忠诚需建立在大唐强盛的基础上。

如今李唐覆灭,于闐国能收留长安郎,是因为远在中原的后梁威胁不到它,而近在眼前的西州回鶻又不与后梁联盟。

万一长安郎復国成功,以收留之恩情换来大唐之庇护,为何不为?

那如果换成是安西藏印呢?

于闐若有覆国之险,继而献出大唐封藏的黄金,换来西州回鶻的庇护,为何不为?

毕竟,大唐最后的孤忠,能代表大唐予以于闐庇护的归义军,已经消失了。

所以面对后梁势力的渗透,又防范于闐的背弃,復唐义士们最终选择了今时之行动。

韦庭禎不仅是復唐肱骨,还是明面上的后梁兵部侍郎,需借住他打通于闐到凤翔的通道。

只是人心叵测,韦庭禎的忠心已经被权力侵蚀。

好在明日还有扭转局势的机会,眼前的舆图儼然成了棋局,接下来就看双方的排兵布阵了。

张长胤闻著禪室中的檀香,转而闭上眼放鬆盘坐,明日积香寺一战,就交给身前这位女兵屠了。

在禪堂前的檐下,大婢和张居真並立,大婢一般不主动与人接近,她此时自然是想问一些事。

“不如先让在下说个故事吧。”

大婢默许。

“那是文德元年,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遇上了两个將门公子,他们一个是右金吾卫郎將,一个是河陇来的质子,正好那年在长安发生了一桩挖心案。”

“三人携手破了此案,並结识了曌卫中的一个女子,她叫朱雀。”

大婢神情一怔,她猜到了右金吾卫是谁,河陇质子又是谁,但万万没想到,与他们有过往的人还有朱雀!

张居真感受到大婢的神情变化,依然沉浸在回忆中,说道:“那时的长安,动盪不安,我等的命运也风云变幻,右金吾卫郎將回了凤翔,河陇质子也回了他的故土敦煌,而朱雀身不由己。”

“最后,朱雀带著李唐遗孤逃到了河陇,从此隱姓埋名,嫁给了张承奉。”

“少主是朱雀的孩子!”大婢震惊到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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