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二章 收官  烬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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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京观斩下厅子都都將的人头,连头也没回,因为不足掛齿。

可这一幕要是放在中原藩镇,必是震慑三军!

都將被斩,厅子都倒没有军心涣散,反而想迫不及待挽回顏面,可正当他们要合围这区区五十骑,东面蹄声再起,又有四百余骑兵杀来,一看甲冑便知还是河陇的兵马。

气势虽不能与前面五十骑相提並论,但也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悍卒。

李京观带队继续凿阵,最后来到了积香寺的东墙外,这里有高墙直街作瓮,黑死旗遂下马结阵,反过来堵住了厅子都的人马。

不进不退,形如一道城墙。

“守好了!”

李京观言罢带著两员都將直奔积香寺南面,等他们到了那里,发现復唐义士正落入下风!

白髮郎也瞧见了撞入视野的李京观,眼神中喜怒参半,喜的是终於等来了援军,怒的是来谁都可以,怎么偏偏是李京观!

三骑借著冲势先撂翻了几个御卫,却头也不回的走了,原来不是来施以援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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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一半欣喜的白髮郎只剩满肚子怒气,昨日与之交手,他其实比谁都清楚李京观的本事,就算他们黑白杀將一起上也不敌。

但是,他在凤翔也是別人眼中的恐怖存在啊!

强咽心中怒气,他拧槊如蟒,横扫如潮,整个人的气势拔高一层。

李京观原来是直奔正门,那里有青龙麾下最强御卫,但那又如何?

战马嘶鸣,惹来坐镇大门的青龙回望,李京观下马上前,手中陌刀犁地隨行。

大唐的边军,善槊者为將门贵胄,善陌刀者,就算你是鬼神也莫近!

可这些御卫自詡武力非凡,瞧不上招式朴实的军中武夫,拔出绣刀就要將来人当场格杀。

其实他们在军中武夫眼中何尝不是下乘,甲冑之躯砍起来那叫费事,你们这些个穿官衣的简直就是胡瓜,有本事像猴一样躥的快,不然一刀一个!

再者,尔等以一敌多谓寡不敌眾,在杀將眼中,那是蛟龙入海如赴盛宴!

就在李京观在积香寺外搅得天翻地覆,寺內前院已经死伤大片。

韦庭禎的死士已悉数断气,他们倒也硬气,同样拖著不少御卫断了气。

高恭臣带领僧人及龙虎山道士死守前殿,而承受最多绣刀的是前院中央的张居真,一人一剑硬是杀出了大圈尸体。

这柄巨剑在他手中招式包罗万象,重则裂石分金,罡风捲地,气吞万里如虎。巧则画方画圆,千变万化,剑走如若惊鸿。

此时的张居真应了李太白的那句话。

颯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

大婢也在此时出手,她拖著猩红双刃游杀,剎那间空中吹拂起浓烈的腥风。

在场的御卫终於拿命见识了最顶级的暗杀术!

青龙眼中满是得意,因为这代朱雀是他亲手栽培,只可惜还是步了前代朱雀的后尘。

忽然,混乱的局面一滯,竟是杀进前殿的御卫抢来了安西藏印!

“中丞!”

那御卫將木盒呈上,脸上喜形於色,得此大功回去后就可官升侍御史了!

“快把印夺回来!”长安郎大喊道。

大婢等人屏息以待,因为长安郎在演戏,而假印是故意留给青龙的,只要青龙一打开木盒,里面將爆燃出红莲亲自提炼的幻烟!

终於到了落子收官的时刻,若幻烟能发挥奇效,那將彻底扭转乾坤。

捧著木盒的御卫迫不及待想打开,指尖都已经撬开盒缝,但青龙莫名打断。

“慢。”

青龙的眼珠子扫向木盒,与生俱来的直觉让他戒备,倒不是完全怀疑此物,只是觉得打开了又如何,身边谁能辨出真假?

而让他真正锁起眉头的是当下的局势!

厅子都迟迟未现,但他们与河陇联军的廝杀声响彻天际,积香寺这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他已经確定,自己成了捕蝉的螳螂!

这么说来,南北两翼的御卫多半也是被拖住了。

可他至此还是想不通,区区河陇怎么就冒出这么多对手,到底是何人所为?

但不管是黄雀还是朱雀,他都要杀!

因为他是青龙!

寺门关闭,他起身,掠向眼神失望的张居真。

木盒之计不能如愿,那就只能死战了!

张居真冲剑迎上,被青龙用右手死死抓住剑身,金铁刮擦声刺耳,原来他的右手是只乌金龙爪!

张居真继续发力前冲,之前在龙首山下受的剑伤已然尽崩,逼得青龙后退三步,但剑尖未近分毫。

青龙左手竖掌拍开巨剑,气机牵引全身筋骨,发出似龙吟声,这是內练至巔的本事,他趁张居真已被御卫高手磨得劲气大失,凶狠出招就要毙其性命。

全身绽血的张居真且战且退,如此下去终是难伤青龙。

他回头看了眼朱雀,看得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招式和身姿,睹人思人。

接著他將巨剑分给左手,右手呈剑指直戳心门,长吸一口雪风气沉丹田,隨后体內气机大盛,衝破七窍,血流不止。

这是裴家剑法最后一式。

张居真愴然一笑,说道:“今日一战,不为江山社稷,只为报朱雀之仇!”

读书人终於不再温厚,杀气凝满全场!

……

在密道通往的院落內,吸了小药瓶中曼陀罗花香的张长胤大开杀戒,绣刀血槽上的鲜血滴落在地,韦庭禎只剩孪生子护在身前。

“三郎,留住他!”

韦庭禎说罢头也不回翻墙而去,孪生子手握双刀,把头一沉,拦住了张长胤的去路。

其实不止张长胤,还有身后的天杀。

她已身负重伤,一手撑地,一手拄刀,口中还咬著另一把尺刀,两眼如凶狼。

墙后有马,韦庭禎落地后慌张爬起,因一手抱著安西藏印,另一只手解起韁绳来好不利索。

墙里面突然发出惨叫,惊得马匹甩头,把好不容易鬆开的韁绳又扯紧了,甚至还缠住了韦庭禎的手指。

堂堂兵部侍郎如今狼狈成这般模样,他不得不將安西藏印放在地上,韁绳终於解开,可张长胤从墙头重重落下!

他並不在意孪生子死了,只怨他无能到没有再拖住片刻。

拿性命与安西藏印相较,狠下心的韦庭禎还是俯身拾起,再落荒上马。

“驾——”

只消马腿蹬开,他就可以逃离河陇,重新去河东享他的荣华富贵!

可天降一张绳网,將人和马全部罩住!

“吁——”

韦庭禎被拖落马,他原本还死死抱著安西藏印,却被张长胤的刀砍得招架不住,最后弃印躲避。

最后一刀重重劈下,被绳网罩住的韦庭禎避无可避!

“当——”

刀刃生生砍在石面,火星四溅,原来那马受惊狂奔,恰好带走了绳网和韦庭禎。

“驾——”

韦庭禎喊得撕心裂肺,因为刀尖正好剁在了他的襠部!

痛不欲生,鲜血直流!

捡起安西藏印的张长胤没有片刻滯留,翻回泥墙后带著姜暮烟和天杀返回积香寺,当他赶至前殿,见长安郎安然无恙心宽不少。

伤重不起的几名僧道靠在柱边,只剩红莲持双剑血战,外面大婢和青龙正在交手,张居真已然拄剑不动。

“他……”

“先生已经回长安了。”长安郎平静道。

张长胤一时伤感,回忆起与张居真从龙首山下一路走来,这个时不时会脸红的前辈,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很多事要做,可惜都隨著这个背影戛然而止了。

来不及泛滥伤感,张长胤先替红莲杀掉最后一名御卫。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你先带长安郎走!”

红莲双手虽紧握长剑,手臂却已无力耷拉,他已经力拼七八个御卫,僧袍破损,满身血污如风中残烛。

张长胤直接留给了红莲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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