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舛 烬唐
“你要清楚,那些人不想要你做的事,才是能让你强大的事,你总不能既想顺从,又想为自己,那不是个笑话么?”
念及於此,心一横的夜罗达干答道:“回王汗,臣觉得是夜罗朱邪胜了。”
话音一落,全场群像精彩,有人窃喜,诸如仆骨不延和仆骨不赦斤,有人不悦,比如右相为首的大臣们,有人喜忧参半,当然是左叶护觉罗葛,有人热泪盈眶,正是从未感受过父爱的夜罗朱邪!
可表情最诡异的当属王汗,他嘴上承认了夜罗朱邪胜出,可眼神中迸发无尽杀意。
……
党项虽未能与回鶻联姻,但两方同样缔结了盟约,王汗更是允诺会让其中一个孩子迎娶党项公主。
这一举动也已经表明王庭的意愿,他们还是想稳住东面,明年开春集结大军攻打沙州。
摆在夜罗达乾麵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举兵与曹议忠决一死战。
这一日,夜罗达干先遣人去觉罗家下聘礼,可觉罗葛称病未现,整个王庭对这桩婚事也反应极其静默,只有零星一些人前来夜罗家登门道喜。
夜罗家在王庭没有根基,甚至与大臣和贵族素来敌对,可联姻的是觉罗家,按理这些人场面上还会有所表示,事出反常必有妖,一股阴谋的气息开始蔓延而来。
婚事尚小,攻打沙州事大,此事关乎部族生死,夜罗达干直接进宫面见王汗。
可王汗迟迟未现书房,夜罗达干就这么跪了两个时辰。
天色渐暗,王汗身边的閼支来到了书房,並带来了一个消息,王汗酒醉已经睡下。
“大设,有什么要对王汗说的,由我传达。”閼支说道。
夜罗达干已经跪得膝盖发麻,他实在不想跟一个女人说军务,但好像也只能通过她来改变王汗的想法。
“尊贵的閼支,请一定要將我的话传达给王汗!”
为了部族,夜罗达干向一个女人行大礼。
“说吧。”閼支十分冷漠。
在大设府,夜罗长生也正与张长胤交谈。
“夜罗达干应该回不来了。”张长胤十分断定。
“为什么不是等大婚后下手?”夜罗长生不解。
等夜罗家和觉罗家联姻,然后再治夜罗达干一个通敌的大罪,如此不仅解决了夜罗家,还能顺道打压觉罗家。
“为了制衡。”张长胤笑道,对於帝王之术他了如指掌。
夜罗长生用眼神虚心求教。
“你想,要是少了觉罗葛这个左叶护,还有谁能压制右叶护这帮贵族?”
夜罗长生一点即通,思忖道:“那对於王汗来说,夜罗达干已经不能用了,得从平民部落中重新扶持一个大设,来抗衡王庭中的大臣和贵族!”
“贵族永远不能沾染军权!”
“如果夜罗达干回不来,那我们呢?”
张长胤正要说话,却听府中传来动静,原来是大批铁鶻卫已经闯入!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微微一笑。
在王汗书房,閼支冷冷地问道:“说完了么?”
“说完了。”夜罗达干虽然这么说,可他还在思虑有没有疏忽的地方。
“那就不送了。”閼支惜字如金,她好像根本没听夜罗达干在说什么。
夜罗达干欲言又止,最后从地上辛苦爬起,摇摇晃晃地走出书房,可雪夜下没走出第一道宫墙,就看到前方站著右相和铁鶻卫。
“夜罗达干,现治你通敌之罪,跟我们走!”
“通敌?”夜罗达干错愕,他是回鶻最忠诚的战士,通谁的敌?
“拿下!”右相厉声道。
铁鶻卫围了上来,夜罗达干欲出手,却被右相一语镇压。
“夜罗达干,你敢在王宫动武么?”
夜罗达干情知不能著了他们的道,只好束手就擒。
当铁鶻卫押著他经过王汗的寢殿,他硬要下跪呼喊,可那边毫无回应。
閼支就站在殿前,她的神情已经告诉夜罗达干,她不会传达哪怕一个字。
愤懣中的夜罗达干扒开上衣,露出了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疤。
“王汗,我对你的忠心都在这了,你不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