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爭鸣堂论道 苟在镇夜司破案成神
等到正气能透体而出,照亮黑暗,便可破境踏入七品。
萧清和温御当下便是八品养气境。
双方都吵得口乾舌燥,默契的停下来饮茶吃点心补充体力。
“院长,慕容先生,老师。”
趁著中场休息,江行知向青山书院的三位大佬行礼,“我已带来了凌大人。”
这话一出,凌轩顿时成为现场焦点。
南蛮围城,形式紧迫,这几个月万山城出现的变故比过去上百年都多,青山书院眾学子自然也没少听到凌轩的故事,智斗南蛮、守卫粮仓、初入镇夜司斩杀六品巫蛊师、奇袭黑林寨、侦破南蛮投毒……
可自古以来,华夏大地的价值观便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瞧见凌轩身著的镇夜司官袍,又知晓凌轩是粗鄙武夫,眾儒生神情平淡,萧清眼中更是透著几分蔑视。
仿佛粗鄙武夫不配与他为伍。
“坚韧不拔、自强不息,英雄出少年啊。”
卢鸿升微笑著点头。
“凌大人身为镇夜司铜卫,见多识广、阅歷丰富,凌大人不妨来说说,对我们双方观点的见解。”
温御寻思著,武夫的修行核心思路便是將人体锤炼成最恐怖的兵器,粗鄙武夫不讲礼节,凌轩应当会支持自己的观点。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盯著凌轩,都说这位少年断案如神、多智近妖,倒是要看看,他辩论的功夫如何。
这半个小时凌轩也自然不是白听的,他捡起地上的竹简,拂去上面的灰:“二位爭论礼与民,倒像在爭『穿棉袄』和『吃热粥』哪个该先。天寒地冻时,没粥填肚子,就是穿了棉袄也得冻僵;而没有棉袄挡风,粥喝了也暖不透。”
爭鸣堂瞬间寂静到好似能听见香炉的余烬声。
慕容询皱眉:“此言不妥,礼是圣贤定的规矩,怎能比作棉袄?”
“圣贤定礼,原是为了让百姓活得安稳。可安稳不是只守著礼,也不是只填肚子。”
凌轩指尖先在《论语》“礼之用,和为贵”上点了点,又挪到《孟子》“民为贵”的字句旁,“去年我在湖广賑灾,见过两个村庄。东边的村长学薛先生『重民』,粮食一到就直接分,却没有立半条规矩,导致现场乱作一团,壮汉抢得粮袋崩裂,老人抱著撒漏的霉米痛哭流涕,有孩童为抢半块饼,被踩断了腿。”
“西边的村庄倒是聪明,没学慕容先生死守『祭天再放粮』的虚礼,也没学东边丟了规矩,而是先按薛先生的法子,让老人孩子先喝上热粥保命,再学慕容先生『立礼』的心思,定了『按户分粮、出丁护粮』的规矩——每户按人口领粮,壮丁轮流守著粮车,既没饿著人,也没乱了套,最后活下来的人,比东边多了三倍。”
凌轩拿起案上两根竹简,一根刻著“民”,一根刻著“礼”,並排放在一起,朗声说道:
“薛先生说『民为根本』没错,可没规矩的『民』,只会为了一口吃的抢得头破血流;慕容先生说『礼是秩序』也对,可让饿肚子的人先跪三天祭天,礼就成了害命的刀子。”
凌轩俯身捡起地上一卷散落的《尚书》,指腹轻轻摩挲著“安民则惠”的字样:“西边村庄后来跟我说,放粮第二天,有农户主动把多领的粮食给退了回来,说『按规矩该分这么多,多拿了心里不安』。”
“这才是礼和民该有的样子:民有饭吃,才肯守礼;礼能护著民,才值得守。儒圣说的『礼』,从不是让活人给死人磕头,是让弱者能安稳端碗,强者不抢別人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