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绝天人之路,断圣人遗教 上交历史双穿门,国家成我后盾
周围。
所有儒生名仕顿生绝望之感。
伏生和徐偃也都惊讶於江寻的博闻强记。
日食也就算了。
关於地震的记载,江寻竟然也能够张口就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
“拿《竹书纪年》来!”
伏生怒而招手,他的学生赶忙呈来了竹书纪年。
此书乃是魏国官修的编年体史书,由魏国史官集体编撰,时间年限横跨夏商周……
伏生快速翻阅,一一对照江寻所言。
其余儒生也纷纷帮忙。
结果自然是……
江寻所列出的日食和天灾数据,尽皆有明文为证。
谁也做不得假!
这下伏生和徐偃更加不敢搭腔了。
只剩孔鮒愈发的脸红脖子粗明显有些恼羞成怒了。
江寻却不管孔鮒如何。
他接著道:“天地运行,自有其律,川脉震动,本是常情。尔等儒家,只见其一,不见其余。只取所需,不察全局!牵强附会,妄言天意,此非治学,实为曲学阿世,欺天罔人。”
“若地震真乃亡国之兆,何以夏朝帝发时震而国不亡?何以殷商帝乙时震而国不亡?何以鲁国屡震而社稷犹存?何以我大秦连震而终成一统?!”
“还有……上古有灭世洪水,大禹治之,三过家门而不入,终平水患——难道这滔天洪水,竟是上天谴告圣王尧舜不成?!”
……
江寻举一反三,他主动延伸到了洪水例子上面。
日食,地震,洪水。
天灾嘛,咱们就都说上一说。
而洪水最为有名的,莫过於大禹治水。
如此一来。
灭世洪水惊现於世,舜帝做为古今公认的圣君明主,上苍何以至此?
这是儒家从根本上就无法解释的悖论!
“商汤之时,七年大旱,汤祷於桑林,雨乃大至。难道这场旱灾,是上天在谴告明君成汤?”
“周武王伐紂,风雨暴至,旗折鼓毁,太公曰:天时不吉,然武王毅然东进,遂开周室八百年基业!敢问战前的那场疾风骤雨,究竟是上苍遣告,还是祥瑞之甘霖?”
“《周易》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尔等诸公却只知灾异为谴告,孚知歷代圣王皆以人力胜天?若皆如伏博士和孔家主所言,遇灾异便战战兢兢,归咎君上,与巫覡方士何异?此岂是儒者当为!?”
眼看江寻就要把儒家打成阴阳家那般坑蒙拐骗的巫蛊方士之流。
伏生终於坐不住了。
他厉声斥责:“狂徒!在这孔子的大成殿,太公曾坐而论道之地,你……你岂敢绝天人之路,断圣人之遗教!”
伏生口中的圣人遗教,乃指《尚书·洪范》,灾异遣告说的绝对核心依据。
只可惜。
错的就是错的。
难道圣贤就不会犯错了吗?
江寻冷哼道:“天不为人之恶寒也輟冬,地不为人之恶辽远也輟广。天有常道,地有常数,君子有常体。君子敬其在己者,而不慕其在天者!是以,我今日之言,仅在於八个字……天人相分,人定胜天!”
伏生颤颤巍巍:“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徐偃倔强抬头:“区区县令,怎会有如此高论?尔究竟是谁?不对……甭管你是谁,天人相分之论调,陛下同样不会容之!赵衡是吧?我赌你会死在我们前面!”
徐偃之言有理。
始皇为什么没有把荀子扶为儒家正统。
根本上就在於四个字:天人相分。
如果天与人没有任何关联。
那么君权神授就不再成立。
若天子的权力,不是上苍赋予,又是谁赋予的呢?
谁能解答这个问题?
在封建时代。
这是无解之难题。
故而始皇必须遵循君权神授的基本共识,再以泰山封禪,琅琊开海,祭祀九州诸神,以明悉嬴秦之正统!
这一切本质上都是为了君权神授四个字。
然江寻身为临淄县令,大秦官吏,却在孔子大成殿一再提出天人相分,人定胜天!
那这……
江寻等於同样犯下了以古非今的妖言之罪。
“徐偃,你与我,终是不同的!”
江寻所行之事,他自然都是有考量的。
比如没有按照秦法制定好的抓捕审判流程办事。
他就是要在这孔子的大成殿,舌辩群儒,一战成名!
有了足够的盛名!
无论他犯下何罪,哪怕冒充县令之事东窗事发,李由也不可能轻易杀他。
因为只有始皇才能定他的死罪。
而嬴政从来都是惜才的。
想当年韩非子都叛逆成那样了,始皇也没有说杀就杀……
同时。
江寻也留了后手:鲁壁藏书的准確消息。
能够佐证嬴姓传至上古八大姓,炎黄正统,华夏正朔的上古姓氏起源典籍。
此物一出!
便是江寻的铁桿保命符!
正是综合了所有条件,外加研究透了始皇的性格和行事逻辑,江寻才会选择在孔子的大成殿舌辩群儒。
进而一再提出天人相分。
他是一定要把荀子扶为儒家正统的,在他看来,唯有號称儒之异端的荀夫子,才能助他在大秦孕育出科学的萌芽。
“主狱掾何在?”
江寻大手一挥,道:“伏生妄议封禪,徐偃散布妖言,孔鮒以古非今……还有在场诸公竟敢聚眾誹谤吾皇,全部依律收监,槛押候审!”
主狱掾:“唯!”
眾儒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