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远超妖將、无法理解其浩瀚与恐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扫过整个战场。

这道神念掠过每一处工事，探查过每一位守军，评估著他们的修为、功法属性乃至精神状態，甚至在王长水本人以及他身旁的碧磷毒囊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仿佛在细致入微地解析著刚才那短暂的能量转化奥秘。

王长水全力运转洞虚灵光，也仅仅能模糊地感知到这股神念的存在，如同螻蚁仰望星空，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深邃与自身的渺小。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防御布置，甚至刚刚对碧磷毒囊的些微感悟，都在这冰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那神念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潮水般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只留下彻骨的冰寒与难以言喻的恐惧。

“我们被『看』透了。”王长水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他转向灵明尊者和围过来的石坚，脸色苍白。

“什么？”石坚愕然。

“一双『眼睛』，来自深渊。”

王长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

“它刚才扫描了这里的一切。我们的防御体系，我们的力量特性、弱点，恐怕都已被洞察。”

他顿了顿，声音无比凝重：“最大的威胁是，那双『眼睛』已经记下了我们所有的防御模式和力量运转规律。下一次攻击，绝不会再是试探。那將是……致命的全面进攻。”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立刻抢修东南角陷阱！调整所有符文壁垒能量输出，改为间歇激发，节约灵能！所有人听著，”

王长水的声音传遍防线，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接下来的战斗，儘量隱藏你们的惯用道法和杀招！避免被进一步分析！”

命令下达，残存的守军如同上紧发条般行动起来，压抑的忙碌取代了短暂的鬆懈。

而阵外，那一直徘徊的三股庞大妖气（百目蜈蚣、九头蛇怪、腐心魔树），不再掩饰它们的存在。

如同三座积蓄了万年力量的火山，猛然喷发，带著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向前推进。墨绿色的秽气剧烈翻涌，其中传来万妖咆哮的嘶吼，匯聚成令人心智崩溃的死亡交响乐。

王长水走到阵前，望著那三道顶天立地、散发著无尽凶威的魔影，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灵明尊者疲惫却坚定的面容，石坚眼中燃烧的战意，以及那些浑身浴血却依旧紧握武器的道兵与岩猴战士。

“试探结束了……”

他心中默念，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炼妖鼎冰凉的鼎身，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力量与肩头秽血咒隱隱的刺痛。

“下一次，就是真正的生死考验。碧磷毒囊、炼妖鼎、还有我这身修为……能否在下一波毁灭性的攻击中，守住这最后的希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浓稠的妖雾，望向了那无尽深渊的所在。

“而那双藏在深渊里的眼睛……你，究竟在等待著什么？”

血月的光芒，將他坚毅的侧脸映照得一片猩红。夜色深沉如墨，决战的气息，已浓稠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