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闻言，沉默地低下了头。

他平时最不喜欢跟別人提家里的事，不想看到那些或同情或怜悯的眼神。

但问话的是方浩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声音低沉，带著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沉重。

原来，十年前那场灾难，带走的不仅仅是许多无辜者的生命，也带走了他的父亲。

他的母亲和妹妹当时因为回乡下探亲，侥倖逃过一劫。

母亲一个人，咬著牙，含辛茹苦地把他们兄妹俩拉扯大。

可去年，母亲也因为长年累月的过度劳累病倒，家里的顶樑柱一下子塌了。

他这个当儿子的，只能咬著牙顶上。

白天送外卖，晚上进厂，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花，就为了多挣点医药费和妹妹的学费。

方浩海安静地听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穿越前后，除开那两次让他认清现实的遭遇，大部分时间都算是活在相对安稳的环境里。

他的压力，更多是来自对未来的迷茫。

但黄毛不同，他是已经被现实的重担直接压趴在地上，每一口呼吸都带著沉重的泥沙，为了不被彻底掩埋而挣扎著。

果然，哪个世界的底层，活著都已经用尽了全力。

这一刻，方浩海莫名想起了自己学生时代看过的那些小说。

那些故事里，总有光芒万丈的角色，为了一句承诺便可跋涉千里，为了一滴眼泪就能挥剑向更强者。

他当年看的时候，內心也曾心潮澎湃，觉得男儿当如是。

但他很清楚，那只是故事。

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人总是身不由己的，无法从心而行。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紧，所有想说的话语，都化为了无声的嘆息。

“世上像黄毛这样的人太多了，”他苦涩地对自己说，“我现在的力量……凭什么妄言去照亮別人？”

回到工厂宿舍后，黄毛震天的呼嚕声很快响起，那是身体极度疲惫后发出的抗议。

方浩海躺在自己的硬板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夜晚的寂静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也放大了他心中的波澜。

他穿越以来所见的一切像无数碎片，最终拼凑成了一面清晰的镜子，无比残酷地映照出这个世界的最真实的一面。

没有力量，连最基本的生存和守护，都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拼命？黄毛还不够拼命吗？可有些鸿沟，不是靠拼命就能跨越的。

他调出系统界面，看著那张象徵著坚韧与背负的【钢铁意志】卡牌，眼神复杂难明。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思考，方浩海脑海中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再次主动浮现。

冰冷的文字带著灼热的份量，仿佛在为方浩海解答何为力量。

【阶段性生存建议：提升魔能相对量】

【描述：生存是生命的第一需求，力量是生存的唯一保障。魔能相对量，即是你於此世立足的基石。】

【要求：將魔能相对量提升至20点】

【奖励：万能牌*1】

“力量是生存的唯一保障……成为c级么？”方浩海心中默念，立刻开始评估。

难度大吗？

一点也不。

甚至可以说，对他而言，晋升c级的难度，只相当於普通异能者晋升d级。

他现在的蓝条是4单位，要达到20点魔能相对量，只需要將魔能强度提升到5点即可，这本就是所有异能者迈向更高境界必经的路標。

对他来说，这条路远比常人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