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老陆那套带著点江湖气的话说：“小方啊，哥哥我还能让你白顶班？这叫规矩，心里得有数！拿著，跟哥別客气！”

所以时间长了，方浩海也懒得跟他较真。

反正这高端写字楼的夜班，十有八九都是风平浪静，一个人盯著监控、巡巡逻，靠著钢铁意志也不算太累。

他看在冰可乐、花生米和热乎肉包子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是尊老爱幼，积德行善了。

这天，刚结束一轮巡逻准备回监控室的方浩海，居然意外的遇到了一个眼熟的傢伙。

他看著一个跟在领导模样的人身后、西装革履却脸色煞白的壮汉，皱了皱眉。

“嗯？这不是那个肌肉佬……他怎么在这儿？看这架势，还是这家楼里某个大佬的保鏢？这下冤家路窄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杜贾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方浩海的眼神里则带著疑惑，以及一种“你敢找事我就敢再让你回忆一下走马灯”的警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滯了。

杜贾民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但脸上却努力维持著作为专业保鏢的扑克脸。

他装作完全不认识方浩海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安全总监身后，僵硬地完成了巡视。

一离开方浩海的视线范围，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点，目送安全总监的车离开，他几乎是立刻撒丫子就往监控室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他的脑子转得比陀螺还快：

“错不了！绝对是他！那个一拳超人！”

“一个保底c级实力的怪物，跑到我们这当个小保安？月薪五六千？骗鬼呢！”

“潜伏，这绝对是潜伏！他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是针对董事长？还是衝著公司的什么机密来的？”

想到这里，杜贾民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命运的咽喉。

“机会！这是我的机会啊！”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选项。

a：想办法阴他一把，报那一拳之仇

b：直接向安全总监举报，揭穿其真面目，立下大功，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嘿嘿……小孩子才做选择。”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踩著这个潜伏者上位的美好未来。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深吸一口气，他在监控室门口停下，努力调整面部肌肉，试图摆出最坚毅、最正气凛然的表情。

然后，他带著一股决绝的气势，刷卡推开了监控室的大门。

“滴。”

门锁开启，大门打开的瞬间，监控屏幕的冷光映照出方浩海的身影。

他正坐在转椅上，似乎正在填写巡逻记录表，闻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气势汹汹的杜贾民。

“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

杜贾民盘算了一路，在脑海中排练了无数次的开场白，在接触到方浩海那平静无波眼神的剎那，仿佛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关於报復和立功的雄心壮志，都被那天给一拳轰飞，在空中播放走马灯的恐怖记忆彻底覆盖。

身体比思维更诚实，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嘴唇哆嗦了一下，那精心准备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掉。

盘算了一路的话，到了嘴边，不受控制地变成了一句带著颤音问候：

“大、大佬？请……请问下您贵姓啊？”

说完这句话，杜贾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说好的硬气呢？说好的举报呢？怎么变成上门拜码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