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数的电话，你到了以后直接联繫她，她会关照你的，后面也会指导你的试镜。”

陆元打了一下方向盘，语气隨意地说道。

他太清楚这种面试的难度了——大火剧，关键角色，不知多少人会抢破头。唐焉没信心很正常，换谁心里都没底。

所以他早就动用了人脉。这年头，哪家正经经纪公司是纯靠实力竞爭的？都是提前疏通关节、获取信息、拿到“考题”，才能在面试里占得先机。

元宝影视自然也不能弱了別人。

他联繫到的人便是陈数，《新上海滩》里的女二號，也是中戏98级的校友。陆元通过校友会牵上线，对方表示会鼎力相助。

真当他当初花那么大成本和精力包办校友会是白玩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当然，名义上是为了搞《少年的你》首映礼的牌面——虽然花的其实是刘艺菲的钱，办的是自己的事。不过刘艺菲也並不在乎这些。

唐焉看著手里的电话號码，心臟都不爭气地快跳了几下。

陆元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吗？

这哪里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有的手段和心思？也难怪人家短短几个月就能做到如今这样风生水起。

车子继续平稳行驶。

过了许久，唐焉才发觉窗外的景色有些陌生。她疑惑地看向前方，这才发现车子竟驶入了机场高速的匝道。

“怎么来机场了？不是......”她话没说完，陆元已经打著转向灯，驶向航站楼出发层。

“火车熬人，飞机快一点，票我已经帮你买好了。”陆元一边找地方停车，一边解释道，“试镜状態要紧，別把精力耗在路上。”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安排了一件小事。

唐焉却听得心头一热，他连这种细节都替她想好了……

车子停稳，陆元下车，从后备箱取出她的行李箱。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快进去吧。”他看了眼手錶，把登机牌和身份证递给她。

唐焉接过，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这几个月来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翻涌——第一次试镜时见到他是考官的惊讶；帮助自己避免天坑签约时自己內心的庆幸与感动；电影首映时自己极度紧张被他隨手的安抚；包括每次坐他车副驾时內心的小鹿乱撞......

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趁陆元转身去关后备箱的功夫，她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陆元动作一顿。

唐焉已羞得满脸通红，拉著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航站楼里跑，只留下一句“我……我走啦！”的话语。

陆元站在原地，摘下蛤蟆镜，摸了摸刚刚被亲过的脸颊，不禁摇了摇头：

这姑娘……就是胆子太小，但凡她胆子再大点，高低今天把她再抓回去——车上、家里，有的是空间和姿势慢慢聊。

*

回到剧组。

今天要拍黄小仙和前男友陆然追计程车的那场戏：

黄小仙喝醉后打电话让陆然来接，两人在车边彻底摊牌。陆然终於倾诉出所有心里话，说黄小仙总是高高在上、从不给他台阶下，然后决然上车离开。

黄小仙在那一刻突然清醒，意识到自己要失去什么，於是狼狈地跟在计程车后面奔跑、哭喊，试图挽回。最后被赶来的王小贱一把拽住，一巴掌打醒。

这场戏情绪跨度大，对演员的爆发力要求极高。

剧组早早布好了景，刘艺菲和任重也已酝酿好情绪。

可拍到一半，天色忽然阴沉下来，紧接著，淅淅沥沥的雨点毫无徵兆地落了下来。

雨势渐大，露天拍摄不得不中断。

“可惜了，”执行导演有些遗憾，“演员情绪正好……”

大家纷纷收拾器材，如今只能转场先去拍室內戏了。

陆元却站在雨中，望著越来越密的雨丝，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他叫住正要撤的工作人员，“这场戏……改在雨里拍怎么样？”

眾人都愣了。

“黄小仙追车、被打醒，如果是在大雨里……”陆元越想越觉得可行，“雨水能放大她的狼狈、绝望，也能让那种『被浇醒』的隱喻更直观。王小贱那一巴掌，在雨里也会更有衝击力。”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犹豫：“临时改戏……调度、灯光、演员状態都要调整，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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