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染血的初捷 开局太平真经,我为大贤良师?
夜风穿过营帐的缝隙,带来旷野的寒意。
张泽將那盏油灯的灯芯拨亮了一些,昏黄的光晕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他面前的桌案上,铺著一张用木炭勾勒的简易地图,上面是榆安县城郊的地形,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条,標註著河流、林地与田垄。
“他们的人数不多,但都是骑兵。正面衝撞,我们伤亡太大,不划算。”张泽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所以,要选一个能让他们把马丟掉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处狭长的林地轻轻点了点。
那里是李家庄到这片新垦田地的必经之路之一,两侧是密林,中间的小道仅容两马並行。
“这几天,我一直在看。”张泽抬起眼,望向面前那个依旧压抑著怒火的巨汉,“他们每次来,人数都在二十上下。夜里看不真切,但领头的那人,身形格外高大,左眼似乎有疾。他们习惯从西边这条路来,因为这里地势平坦,方便纵马。但他们也最自大,从不更换路线。”
周仓的呼吸粗重,他死死盯著地图上的那个点,仿佛要用目光將它烧穿。仙长这几日的不动声色,並非是隱忍,而是在黑暗中,像一头最耐心的猎手,早已將猎物的所有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
张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推到周仓面前。
“这是我配的麻药,足以麻痹掉一匹烈马。”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人也一样。”
他看著周仓,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狂热,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去吧。挑一批身手好的弟兄,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是!”
周仓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拿起那包药粉,揣进怀里,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地图,將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他转身,魁梧的身影掀开帐帘,决然地走入那片无边的夜色之中。
没有动员,没有战鼓。
三十条精壮的汉子,从太平护粮队的三百人中被悄无声息地挑选出来。他们大多沉默寡言,眼神里却都燃烧著同一团火。他们曾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但现在,他们要去当一次猎杀恶狼的猎人。
每个人的兵器,无论是简陋的长矛,还是磨得雪亮的朴刀,都在尖刃处,被仔细地涂抹上了一层薄薄的药粉。
月上中天,万籟俱寂。
周仓带著他的人,如同一群幽灵,消失在了营地西侧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
“驾!”
一声粗野的呼喝,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李善的家丁头领,独眼龙李虎,正带著二十名心腹,骑著高头大马,慢悠悠地朝著那片该死的泥腿子营地晃荡过去。
他的左眼眶里是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的脸在月光下看起来像一尊凶恶的罗剎。他很享受这种在暗夜里驰骋,肆意践踏那些贱民希望的感觉。这比单纯的杀人,更能让他感到一种病態的快感。
“头儿,今晚还跟前几天一样?”一个家丁凑趣地问道,“要不咱们乾脆衝进他们那破营地,烧他娘的?”
独眼龙冷哼一声,唾了一口唾沫:“急什么?老爷说了,就是要这么一天天地折磨他们,让他们怕,让他们疯!等他们自己扛不住了,再一举踏平,那才叫痛快!”
眾人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狂笑。
他们胯下的马匹,都是李家花重金从府城买来的好马,脚力远非那些泥腿子能比。在他们看来,这趟差事,轻鬆得就像一场狩猎游戏。
队伍行进到那片熟悉的狭长林地,两旁的树影张牙舞爪,像无数沉默的鬼魅。独眼龙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但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能有什么胆子?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时候,队伍最前方的一匹马,突然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长嘶!
那声音完全不像马的嘶鸣,更像垂死的哀嚎。
“砰!”
高大的马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绊倒,整个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上,將马上的骑士也一併甩飞出去。
变故只在瞬息之间!
“有埋伏!”
独眼龙的吼声刚出口,林道的前后两端,同时响起了数声尖锐的唿哨。
紧接著,是无数根绷紧的绳索被同时拉动的声音。隱藏在草丛和地面落叶下的绊马索,在这一刻,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面目。
悽厉的马嘶声此起彼伏,更多的马匹被绊倒,骑士们如下饺子一般纷纷坠马。原本整齐的队形,瞬间乱成一锅粥。马匹的衝撞,人的惨叫,兵器掉落在地的哐当声,混杂在一起,成了一曲死亡的序章。
“杀!”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从林间的阴影里炸响。
周仓手持一柄开山大刀,如猛虎下山,第一个从黑暗中扑了出来!他身后,三十名护粮队员,手持各式兵器,如狼群般,悄无声息,却又带著一股不死不休的狠戾,从四面八方包抄上来。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屠杀。
失去了马匹的家丁,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胡乱地挥舞著兵器。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早已蓄势待发的长矛与朴刀。
一个家丁刚举起刀,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影,一桿长矛就毒蛇般从侧面的阴影里刺出,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肋下。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软了下去。
另一个家丁挥刀砍倒一名护粮队员,还未来得及狂喜,背后就同时被两柄朴刀砍中,背脊的骨头髮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鲜血,瞬间染红了这条林间小道。
周仓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还在人群中试图组织反抗的独眼龙。
“稳住!都他娘的给老子稳住!他们人不多!背靠背,结阵!”
独眼龙不愧是上过战场的老手,虽然身处绝境,却无半分慌乱。他一脚踹开一具挡路的马尸,手中那柄比寻常朴刀要厚重一倍的鬼头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森冷的弧光。
一名护粮队员红著眼衝上去,长矛还未递出,就被独眼龙侧身躲过,隨即手起刀落,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血浆喷了周仓一身。
“来啊!杂碎们!”独眼龙一刀得手,凶性大发,他那只独眼死死地锁定著人群中最为高大的周仓,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他看出来了,周仓是这群人的头儿。擒贼先擒王!
又一名队员试图从侧面偷袭,却被他反手一刀,直接剖开了肚子,肠子內臟流了一地。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有两名护粮队的弟兄,惨死在他的刀下!
他那悍不畏死的凶威,竟真的让周围攻上来的护粮队员们,攻势为之一滯。他硬生生地在包围圈中,凭著一己之力,稳住了阵脚!
“死!”
独眼龙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恶兽,朝著周仓猛扑过来!他手中的鬼头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劈周仓的面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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