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能养出一条鯤来，那在这大金朝还不是横著走？

激动之后，是现实问题：契约什么？

目標要满足几个条件：潜力大，至少理论上能成长到鯤那种级別，初期好养活、不容易引起注意。

猫狗兔子之类的，潜力感觉有限。

虎豹熊羆，搞不到而且太扎眼。

蛇虫鼠蚁……总觉得差点意思。

“鱼！”周舜灵光一闪，“鄱阳湖里最多的就是鱼！鱼类理论上可以从一条小鱼成长到巨鯤！而且鱼生活在水中，相对隱蔽！”

他立刻决定，契约一条鱼！虽然这会消耗掉刚刚攒够的50点功德，但这份投资值得！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立马从堤上下来，准备就近在鄱阳湖里找一只鱼契约。

周舜目光如炬，沿著湖畔浅水区仔细搜寻。

水草摇曳，波光粼粼，偶尔能看到小虾米窜过，偏偏就是不见鱼的踪影，连片鱼鳞都难觅。

“奇了怪了，刚才远远还看到有鱼打水花呢？”周舜挠了挠头，颇有些不服气，“我还能在这鄱阳湖边空军了不成？”

燥热和急切涌上心头，他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猛子就扎进了还有些凉意的湖水中。

湖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屏住呼吸，徒手在浑浊的水草根部、石缝间摸索，惊起几只河蚌和小蟹，却连一条像样的小鱼苗都没抓到。

好几次感觉有滑溜的东西擦过指尖，可一用力，除了捞起一把水草烂泥，啥也没有。

“呸！”周舜冒出水面，吐掉一口湖水，湿漉漉的头髮贴在额前，显得颇为狼狈。

他看著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望了望空旷的湖面，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现在是修仙者……还是活阴差……怎么可能还会空军？这不合理！”

“罢了罢了，命里无时莫强求……”他骂骂咧咧地爬上岸，

“老子去市场买还不行么？又不是买不起！”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刚到手的法服还带一键烘乾功能，倒是不用湿漉漉的回家。

“你別说，现在体质好了，像这样去鄱阳湖里多游游泳也挺好的……”

周舜按捺住契约御兽的迫切，目光转向堤岸上那具被【断尘之刃】劈得四分五裂的骨骸。

碎肉、断骨和乾涸发黑的血跡散布开来，与夜色融为一体。

周舜轻轻嘆了口气，

他集中精神，

【操尸】，启动！

“把你的碎肉收集起来，去地里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下一刻，那散落各处的残破尸块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开始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蠕动。

一块掛著碎肉的臂骨颤巍巍地立起，像条畸形的虫子般拱向附近的几块肋骨；

半截腿骨拖曳著筋络，缓缓挪动；

甚至那颗被劈开一半、刻著模糊画痕的头颅，也滚动著眼珠，用下巴一下下蹭著地面，將自己挪向主体部分……

这些碎块如同拥有低等生命的黏菌，在一种无声的指令下，艰难而又执著地匯聚、拼凑，最终勉强形成了一个支离破碎的人形轮廓。

接著，这具由碎尸拼凑起来的“东西”，摇摇晃晃地走到堤岸旁的软泥地，用它那扭曲、甚至露出骨茬的“双手”，开始机械地挖掘。

泥土被一点点刨开，形成一个浅坑。

然后，它缓缓躺进自己挖好的坑里，残破的手臂最后扒拉了几下周围的泥土，勉强覆盖住部分身体，便彻底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无声而迅捷，却充满了超越常人理解的诡异，若是有寻常百姓目睹，只怕当场就要魂飞魄散。

周舜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完成，仿佛只是指挥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打扫。

“搞定。”他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那不存在的灰尘，

“打道回府！明天一早就去市场买鱼！”

夜色渐浓，他转身朝著城北义庄的方向走去，將湖畔的寂静和那新起的无名小土包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