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生气个什么！”

就在卡琳娜即將走入林间阴影的剎那，林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刻意的討好与缓和，反而带著一种生硬的质问，像一块石头砸破了湖边虚偽的寧静。

卡琳娜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她看到林奇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那种刻意堆砌的、带著点傻气的灿烂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印象中截然不同的成熟与冷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看著她，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他的言语也不再温和，变得赤裸、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林奇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暖意，“卡琳娜·莫特凯瑞小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他微微歪头，眼神锐利，语气中的质疑毫不掩饰：“难道你该不会天真的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全然无辜、受了天大委屈的傻白甜吗？无辜小女孩？”

没等卡琳娜从他那尖锐的质问中反应过来，林奇便如同撕开一层华丽的偽装，用冰冷而毫不留情的言语，狠狠拆穿：

“別装了！你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斩断了一切迂迴的空间：“你知道弗格里斯一伙靠近你是有所企图！你知道其他那些围著你打转的男学徒，眼神里带著的是什么！你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一切！”

林奇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卡琳娜微微睁大的眼睛，不容她有任何闪躲。

“但是你呢？”他语气中的讥讽愈发浓重，“你提高警惕了吗？你做出有效的防范了吗？没有！你依旧心安理得地接受著他们的討好与讚美，继续炫耀你的美貌、你的高贵血统，乐此不疲地释放著你那该死的魅力！”

林奇向前逼近一步，言语化作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核心：

“虚荣！”

这个词被他掷地有声地拋出，带著绝对的否定。

“你享受著那些讚美，享受著被更多人喜欢、追捧的感觉，享受著被人眾星捧月般围在中心——仿佛你天生就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的目光都该为你停留！”

“正是你这种毫不克制、甚至有意纵容的虚荣，像最甜美的毒饵，不断刺激並放大了弗格里斯他们的贪婪！求而不得，才会鋌而走险！”

他死死盯著卡琳娜瞬间失血的脸色，语气斩钉截铁，將责任的矛头狠狠调转：

“是，我承认，我把你当作诱饵，这事儿做得没素质，不道德！但问题的根源在哪里？不在我身上！”他的手指几乎要指到卡琳娜的鼻尖，“根源在你身上！根其缘由，这一切都是你惹出来的！”

“是你，是你那可笑的虚荣，害了弗格里斯他们走向绝路！害得我不得不背负这『没素质不道德』的罪名——假如这也算有罪的话！最后，还差点害了你自己！”

林奇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也残酷到了极点，给出了最终的审判：

“看明白了吗？你才是那个罪恶之源，那个引发了一连串灾难的…最大的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