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刃於袖 乱世姑娘:穿越女走三国
准备工作和简陋到令人髮指。
没有麻醉,没有无菌环境,甚至没有合適的光线。
林薇跪在女孩身边,用冰冷的湿布再次清洁了一下伤口和周围皮肤,也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的手因为寒冷、疲惫和紧张而微微颤抖。她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將眼前的孩子想像成急诊室里需要紧急清创缝合的病人,努力將自己代入那个冷静、专业的外科医生角色。
“別怕,会没事的。”她低声呢喃,不知道是对女孩说,还是对自己说。
她左手用一块相对乾净的布按住伤口周围皮肤以固定,右手捏著那根简陋无比的“缝合针”——锈跡斑斑、尖端勉强磨细的砍柴刀尖,后面拖著那根浸泡过的麻线。
下针的瞬间,她的手稳了下来。
那是千锤百链形成的肌肉记忆,是深入骨髓的职业本能。
尖端刺入皮肤,昏迷中的女孩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林薇的心也跟著一抽,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必须快、准、狠,儘量减少女孩的痛苦和感染的风险。
凭藉著她对人体结构的熟悉和过去无数次缝合练习形成的经验,她极其艰难地、一针一针地將那道狰狞的伤口拉拢。锈蚀的刀尖远不如不锈钢针光滑,每一次穿透组织都阻力巨大,需要更大的力气,也必然造成更多的组织损伤。麻线粗糙,打结时也远不如医用缝线顺手。
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糟糕、最原始的一次缝合。
但在眼下,这却是唯一的生路。
汗水顺著她的鬢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土地上。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所有的痛苦、恐惧和寒冷似乎都被暂时屏蔽在外。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伤口和手中的“工具”。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结被打上(她用了她能想到的最牢固的外科结),林薇几乎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气,胸腔火辣辣地疼。
伤口被勉强缝合了起来,虽然针脚歪歪扭扭,看起来惨不忍睹,但至少不再敞开著暴露在外。她再次用湿布擦拭掉渗出的血珠,然后將最后一块相对乾爽的布料撕成条,作为绷带,小心地將女孩的额头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了。
但还不能休息。
她將剩下的那点发硬的麦饼掰下一小块,用积水泡软,试图撬开女孩的牙关,餵进去一点点。女孩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了几口。
补充了一点水分和微不足道的能量后,林薇背靠断墙,將女孩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抵御寒冷。那把卷刃的砍柴刀,就放在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夜,深沉而寒冷。四周死寂,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似乎传来了几声狼嚎,让人毛骨悚然。
怀中的女孩因为高烧而时不时地抽搐、囈语。林薇不敢沉睡,强打著精神,时刻注意著周围的动静,时不时摸摸女孩的额头,感受那依旧滚烫的温度,心沉甸甸的。
现代医学知识告诉她,即使缝合了伤口,严重的感染和高烧依然可能夺走这个孩子的生命。她需要抗生素,需要退烧药,需要乾净的水和食物,需要安全的环境……而这些,在此刻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救得了这个女孩吗?她能在这个陌生的、残酷的乱世里活下去吗?
穿越而来的恐惧和迷茫,在暂时被求生欲压制后,再次浮上心头。那个有明亮灯光、无菌手术室、先进设备、志同道合同事和温暖家人的世界,已经彻底远去。眼前只有冰冷的废墟、无尽的危险和一个生死未卜的陌生孩子。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那个莫名出现的青玉手鐲。月光下,它泛著柔和而神秘的光泽,触手温润,似乎与这冰冷的乱世格格不入。这到底是什么?它和自己穿越而来有什么关係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寒冷和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侵袭著她的意志。她將女孩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抵著女孩发烫的额头,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那枚玉鐲,仿佛那是唯一一点与过去相连的凭证,是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微光。
“坚持住……”她低声说著,声音沙哑而疲惫,“我们都要……坚持住……”
夜色浓重如墨,前路茫茫。但怀中的一点温热和作为医者救下一条性命的微弱成就感,支撑著她没有彻底崩溃。
至少,此刻,她们还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