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朔风渐紧 暮年修仙:从点化楠木大王开始
大魏四零四年,秋,朔风渐紧。
星月海的晨雾尚未散尽,陈顺安已立在渔船甲板之上。他抬手抚过鬢角,触到的不再是往日糙硬的白髮,竟是些乌润的发茬——自昨日以两点天地精华晋入练气三层,这具六旬老朽之躯便似被潮水涤去岁月痕跡,脸上深纹渐淡,腰背挺得笔直,连往日浑浊的眼眸,都亮得能映出海面碎光。
“主人,您这模样,要是被村民见了,定要围著问个不停。”楠木儿蹲在他肩头,三寸高的身子泛著淡蓝微光,传音中带著担忧。
陈顺安望著渔村远去的轮廓,眉头微蹙:“正是怕这般惊扰,才趁天未亮出海。待日落再回,只说今日渔获颇丰,耽搁了时辰便是。”
他本计划早些捕鱼,再寻处僻静海域修炼《碧波水诀》,谁知楠木儿感知到十里外有大群铁头斑聚集。那铁头斑力大凶猛,寻常渔民难捕,陈顺安借著楠木儿的“水域感知”,撒网三次便满载而归,船舱堆得冒尖。
將鱼获妥帖收好后,他想起《碧波水诀》中“借海流引气”的要诀,便驾船往臥牛礁方向而去——那里暗流涌动,水灵之气尤为充沛。
船至臥牛礁附近,陈顺安盘膝坐於甲板,脑海中浮现出泛黄的《碧波水诀》绢册。海风微动,“坎元引气入丹田”的小篆口诀清晰浮现。他依著口诀结印,左手按右手背抵于丹田,鼻吸四息、呼六息,引海中清寒灵气入体。
海面灵气顺著经脉游走,过三关、通尺泽,指尖凝出的露珠坠在甲板上,与浪声相和。这般沉浸修炼,陈顺安竟忘了时辰。
待他睁开眼时,天边已染墨色,唯有星月在云层后若隱若现。
“坏了!竟练了这么久!”
陈顺安急忙收敛心神,撑船返航。海面风平浪静,渔船行得飞快,可他心中却莫名发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约莫一个时辰后,渔村的码头终於出现在视野中。往日此时,码头该有归航渔民的谈笑声,孩童在岸边追逐打闹,可今日却一片死寂,连一盏渔火都没有。
陈顺安的心沉了下去,他加快船速,將船稳稳停在码头边。刚踏上岸,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便顺著海风飘来,混杂著雨水的腥甜——不知何时,天已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陈顺安皱紧眉头,脚下步子加快,朝著村中走去。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著冷光,他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一滑,低头看去,竟是一滩尚未被雨水衝散的血水。那血水顺著石板缝蜿蜒流淌,像是一条狰狞的红蛇,朝著村子深处延伸。
“李天兄?三嫂?”陈顺安高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村中迴荡,却无人应答。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拔腿便往自家院落跑去——这是回村最近的路。柴门依旧虚掩著,可往日里院中的渔网、渔具,此刻竟散落一地,沾著泥污与血跡。
陈顺安推开门,堂屋的木门“吱呀”一声作响,屋內一片狼藉——桌子被掀翻,椅子倒在地上,墙角的米缸也翻了,米粒撒了一地。他的目光骤然落在桌下,那原本藏著木匣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木匣?《碧波水诀》?”陈顺安衝过去,双手在地上摸索,触到的只有冰冷的石板与散落的米粒。
陈顺安心头剧震,猛地想起今日出海前的顾虑,想起自己年轻的面容,想起那本修仙功法……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流寇!定是他们还有同伴前来寻找功法,才引来这般祸事!”
陈顺安踉蹌著起身,衝出院子,朝著村中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