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心照不宣的,也可能是斗爭【求月票、推荐票】 黑心崇禎:朕只画饼不背锅
涂文辅的声音在厅堂迴荡,圣旨中的急切与期望,如重锤般一字字敲在毕自严心上。
復任户部!即刻启程!星夜兼程!
不是构陷,是起復!
且是如此火急的起復!
圣旨宣读完毕,厅中一片寂静。
毕自严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裊裊香菸,与涂文辅的视线有一瞬的交匯。
涂文辅的眼神复杂,有完成使命的公事公办,或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审度——
这位被厂公排挤过的人,如今被陛下以如此急切的方式召回,究竟意味著什么?
他三日来,无时不在思考著个问题,却始终不得要领。
但是有一点可以確定,如今毕自严简在帝心,被寄予厚望,只能交好,却万万不可得罪了。
毕自严压下心中翻涌的巨浪——
对新君意图的揣测,对阉党宣旨的膈应,对国事糜烂的忧惧,以及骤然临身的重任所带来的沉重压力。
他深深叩首,声音坚定无比:“臣……毕自严,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双手接过那沉重的捲轴,仿佛接过了大明摇摇欲坠的財政危局。
起身后,毕自严將圣旨供於中堂,对涂文辅再次拱手:“有劳涂公公远涉风尘。圣命急如星火,自严岂敢延误?”
“请公公与诸位稍作歇息,饮些茶水,本官即刻安排,一个时辰后便可动身。”
涂文辅心中不满。
钦差代天子行事,哪个不奉上孝敬,到你这竟然只是让咱家饮些茶水?
他心中浮起万般计策,却又引而不发,皮笑肉不笑道:“毕尚书忠勤体国,咱家佩服。陛下在宫中,甚是期盼。咱家便在外院等候。”
“那涂公公请自便。”毕自严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疾步向內宅走去。
与涂文辅,无需也不必多谈,彼此立场心照不宣。
此刻,圣旨的重量压倒了一切个人好恶与政治猜疑。
毕自严对迎上来的老妻与长子毕际有、次子毕际壮疾声道:“陛下急召,復任户部,即刻赴京。家中诸事,託付你们了。”
语气短促,不容置喙。
毕自严目光落在长子身上:“际有,你所学已略有所成,家中田產、帐簿、弟妹课业,乃至与州学先生的往来,皆需你暂为担待。”
“京师局势未明,为父此去如履薄冰。你当闭门读书,潜心举业,乡试之年若得太平,可往一试。然切记,谨言慎行,勿预外事。”
毕际有肃然拱手回应:“父亲放心,孩儿谨记。家中一切,必当竭力维持。惟愿父亲此去,得展抱负,匡济时艰。”
次子毕际壮素喜练武,不愿读书。
此时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开口:“父亲,此去路途遥远,车马顛簸,不如让孩儿侍奉左右?”
毕自严本想拒绝,但看儿子那渴望的眼神,便缓缓点头:“也好,你便隨为父去京城,见一见世道,莫要再如家中这般与人逞勇斗狠。”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毕际壮看父亲同意,不做爭辩,连忙大喜应下。
毕自严见这小子忽然如此听话,略感诧异。
不过现在时间紧急,便不再计较,又唤来得力老僕:“速去备我青布马车,检点简单行装,歷年所撰钱粮策论手稿务必带上。其余一概从简!”
毕自严走入书房,目光扫过满架书籍与未竟手稿,最终只抽出几本最关键、最及时的財政论策,紧紧攥在手中。
既然皇上如此信重,他毕自严又何惜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