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李愚之搬过一张矮凳坐在床边，语气温和道：“你们带回来的枯荣草品质很好，药先生已配出『枯木逢春散』，灵田的危机，解了。”

“解了！好，好啊……”李慎行闻言，也是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气，继续说道：“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啊……”

灵田是李家的命脉，只要命脉还在，家族就还有喘息之机。

“六叔公，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养伤，族中的事情，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李愚之安慰著李慎行，接著顺势將这几日安抚族人，乃至“得罪”孩童推行族学的事情，拣重要的说了一遍。

老人静静地听著，浑浊的眼中光芒微闪，那是对后辈成长的讚许。

但更多的，却是凝重与忧色。

“族长，你做得……很好。”他喘息了几下，才缓缓说道：“比我们这些老傢伙……想得更远，也更周到。李家交到你手里……或许，真是天不绝我李氏一线生机。”

“六叔公谬讚了。”李愚之微微低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是愚之无能，未能洞察先机，以致您身受如此重创，五叔他更是……”

“不！不关你的事！”李慎行打断他，接著迸发出一丝恨意道：“是刘家！是刘子烈那条恶狗！但……”

他接著话锋猛地一转，声音压低道：“族长，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们这次遇袭，时机、地点都太过蹊蹺……我怀疑，三河村……我们李家內部……只怕是出了內鬼！”

听到“內鬼”二字，李愚之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但他並未露出过多惊诧，而是沉声道：“六叔公，我今晚来，正是想向您详细了解遇袭的经过。不瞒您说，灵稻莫名中毒时，我便已心生疑虑。如今您们又在山中遭了精准伏击……这两件事若说没有关联，未免太过巧合。”

李慎行先是诧异，隨即又化为更深的讚赏：“你……你早就有所察觉？”

“只是怀疑，但无证据。”李愚之轻轻摇头，说道：“所以，请您务必原原本本告诉我当时的一切，任何一个细节，哪怕您当时觉得无关紧要的，都可能至关重要。”

“好！”李慎行轻轻点头，接著闭目回忆了起来：“我们……按照族长您的吩咐，进了青昭山脉北麓，往大磨坡方向。一路上，出乎意料的顺利，不仅找到了药先生所需的药材，枯荣草也发现了一片长势喜人的，大家……大家当时还觉得是转运了，鬆了口气……”

“等採集够了，我们也不敢耽搁，立刻便沿著往常出山的老路返回。那条路，我们走了几十年，熟悉得很，虽然绕些，但隱蔽，安全……”

“可问题就出在回来路上。”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了起来。

“就在我们快要走出盘蛇谷的时候……刘子烈带著七八个刘家好手，就像鬼一样，突然从山谷两侧冒了出来！他们……他们好像早就等在那里了！”

李愚之目光一凝，接口道：“蛇盘谷……那是出山的咽喉要道。看来刘家的人確实是得到了消息，才在那里等著你们。”

“是啊……”李慎行带著一丝愤怒和后怕，继续道：“一开始，我还存著侥倖，以为是刘家派了高明的追踪者，或者真是倒了血霉……可那刘子烈，一照面就囂张地叫嚷：『没想到你们这群李家废物还真敢进山送死！既然来了，就把命都给老子留下吧！』”

说到这的时候，李慎行的脸色也是越发难看了起来。

“你继续说。”听到这里，李愚之面色一顿，而后对著李慎行继续说道。

“他一边带人围攻，下手狠辣无比，招招致命……而且”李慎行带著一丝后怕的继续道：“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主要力量都集中在我身上！对於明维、石之他们，更多是分人阻拦、牵制，不让他们靠近救援……现在回想起来，他们似乎……並不急於將我们全部格杀，或者说，他们的首要目標，从一开始就是我这条老命！”

“药材呢？”李愚之敏锐地抓住一个关键点，急声问道：“刘子烈他们，有没有刻意抢夺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