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诅咒或求饶，但涌出的只有大口大口带著气泡的浓稠血沫。

接著身体也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隨即“噗通”一声，面朝下重重栽倒在地，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从刀疤脸暴起发难，到他被李愚之反杀倒地，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两三个呼吸之间！

现场，隨即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无论是正在清理残余黑水帮眾的金沙会人马，还是刚刚踏出树林、准备救援的许老三和刘猛，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个持匕而立、半身染血的年轻身影上。

李伯之握著刀柄的手缓缓鬆开，掌心竟微微有些汗湿，接著也是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自己是关心则乱了。

他们此前就服用了“归凡散”，因此在刀疤脸和外人感知中，李愚之的气息只是初入肉身境二重。

但实际上，李愚之早已是肉身境二重巔峰，无论是气血雄浑程度还是对力量的掌控，都比这刀疤脸只高不低！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为李愚之刚才那兔起鶻落、瞬间分出生死的凌厉搏杀感到心惊！

与此同时，许老三也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李愚之的目光彻底变了。

他原本以为这“刘子烈”只是个家道中落、有些胆识的落魄商人，值得拉拢利用。

可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反杀，那狠辣果决、直取要害的手段，分明告诉他，这个看似年轻、甚至带著几分文弱的“刘老板”，本身就是一个经验老到、出手无情、极度危险的狠角色！

一旁的刘猛那双原本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和审视的眼睛，此刻也骤然眯起，紧紧锁定在李愚之身上，目光也从原来的平淡甚至略带轻视，变得无比郑重、锐利，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好！刘兄弟当真是……好俊的身手！”许老三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寂静，只见他拊掌开口道：“真是真人不露相！许某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李愚之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深意，手腕一翻，將那柄滴血的匕首在衣襟上隨意擦拭了两下，这才收入腰间皮鞘，动作从容不迫。

隨即才转向许老三，拱手道：“三哥谬讚了。实在是被逼无奈，侥倖得手罢了。若非此人被贵会所震慑，心神失守，出手毫无章法，露出了致命破绽，小弟断无可能如此轻易近其身。”

许老三目光闪烁，哈哈一笑，也不再深究，只是顺势道：“刘兄弟过谦了。今日之事已了，这些不开眼的杂碎已然清理乾净，想必后面一路应该太平了。你们兄弟二人，可以放心上路了。”

李愚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与李伯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两人隨即也是对著许老三和刘猛再次郑重拱手：“三哥，刘大哥，此番援手之恩，没齿难忘。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一路顺风！”许老三抱拳回礼，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刘猛也微微頷首，目光依旧停留在李愚之身上，带著审视与凝重，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许老三脸上的笑容再次缓缓收敛。

他沉默片刻，走到刘猛身边，压低声音道：“刘哥，你看此人……如何？”

刘猛沉吟了足足三息，才缓缓说道：“深藏不露，不可小覷。”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搏杀之术，简洁狠辣，绝非寻常野路子。”

许老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神复杂：“看来，我们之前，都看走眼了。原先只是想摸摸他的底，看看能不能连人带方子一起攥在手里。现在看……只怕要变一变了。”

“嗯，”刘猛表示同意，接口道：“下一次，重新派人吧。要更老练、更隱蔽的，最好……是生面孔。这一次派的那两个兄弟，只怕从他们转向码头时，就已经被人家发现了。”

“没错。”许老三眼神闪烁不定：“这事，得从长计议了。走吧，回去向张爷详细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