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用箭当用长 百年洪业大岭北是我的家乡
“我从斯卡维亚半岛习得了这种军阵,是时候在这些韃靼人身上试试了”
总督召集了四万军队:八百个全甲骑士,一千二百人的煫发枪团,四门六磅炮和二十门弗勒士炮,三千半具装骑士,其中不少是归顺的韃靼人。
他集结了六千名枪兵和戟手,要求岭北和长白大大小小的城堡领主派出了四千个弓箭手和剑士。
余下的两万多人都是帝国的世兵。在查理大帝时期,皇帝给这些职业军人分配土地以自给自足,这些军人便閒时力农,战时上阵,世代为兵。
大约在查理八世被韃靼人捉去前后,世兵们的生活就已经极为悲惨了。他们赖以为生的土地早已被长官,豪绅,巨商侵吞殆尽,皇廷禁止买卖军田的法令还不如一张白纸有力。
查理十二世时期情况略微改善了一些。皇帝每月向各个世兵家庭拨发三镑生活费,由於帝国窘迫的財政,岭北的六万世兵的生活费往往是由刘成栋总督发出的。
总督从这些人中徵发了二万五千人,儘管他们早就卖掉了兵器盔甲,更像是一群嘰嘰喳喳的乡下佬而非职业军人。“至少可以当作民夫。”已经入不敷出的总督安慰自己。
这支奇特的大军二十天后抵达了金都山,韃靼人发现了总督,派出轻骑兵抵御。
他们已经在金都山布置了严密的防御:革车和毡车都拆掉了帷帐,在山下排成环形工事,一切能找到的木材都製成拒马和鹿角布置在前,保护著火枪手和重骑兵。轻骑兵则在两翼扎营,搭起大片帐蓬。没人知道那些骆驼炮和手枪骑兵隱匿在何处。
儘管在二十五天前的战斗仅仅杀死了八百多个步兵,但这已是四分五裂的韃靼人在捉获查理八世和勒特可汗攻破曳河总督区直逼巍京后最大的胜利。
哪怕是最悲伤的克兰太师,也乐观地幻想著至高神蒙戈会再次赐予他们力量,让这支拼凑的大军像天海汗横扫世界一样横扫可恶的刘成栋。
韃靼人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们把战死者割碎拋撒在拒马上,没日没夜嚼著致幻的草茎,为了爭抢一个浴女挥起酒罐大打出手,各部太师也带著自己的僚佐在山上营地和浴女堆里钻来钻去。恐怕只有西河太师亦喇温,骆驼炮和手枪骑兵的指挥官勃烈还保持著些许清醒。
煫发枪团在一个无风的正午接近了金都山,当看到仅有三排火枪手的单薄阵线时,醉醺醺的韃靼轻骑立刻翻身上马,拎起刀矛,甚至连弓箭都不带。
三千骑兵向这四个小小的火枪手连席捲而来。
令这些混混沌沌的骑手没有料到,这些缺乏长矛手保护,仅仅穿著一件厚棉衣的小傢伙並没有原地架起火枪,而是踏著鼓点向自己勇敢地推进。
“枪没架子,一百五十步开上三响,顶多死四百个阿哈,就能撞在他们脸上……他们居然还来找死?”青羊太尉鄂森难以置信地扬起马刀。
“赤喇温这奥吉格(此指二师兄之鞭)狂得要咬住月亮了,我才是真正的勇士!”
在《查理皇帝万岁》的鼓声里,四个煫发枪连间隔一百步,环形排开,站定原地,取下枪枝。老神父轻蔑地注视著敌人,他把八门二磅弗勒士炮藏在了火枪手后面,现在看来毫无必要。
狂乱的韃靼骑兵衝到八十步远近,准备扬起马刀长矛剐碎这些呆呆的敌人时。
“第三排!齐射!”红旗挥了三下。
四个薄薄的线型阵列响起清脆的炸响,衝锋的鄂森头皮发麻,硝烟飞腾间三百余骑已经被犀利的铅弹射倒,有些弹子贯穿马腹后余力未消,翻滚著绞碎了骑手的整个屁股。
鄂森的酒醒了八分,难以置信地看看著这一切,后方的骑兵浑然不觉前方的惨状,仍在纵马前冲。
“一排!二排!轮射!”牛皮大鼓轰然敲响。
从最左边的一个连起,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士兵齐齐开火。枪声甫一响起,右边的连也瞄准开火,刚刚开火的连便立刻装填弹药,如此往復。
一轮接一轮的弹雨泼到了这支轻敌冒进的军队头上,一盎司重的铅弹轻易撕碎了血肉骨皮,点点红花绽开在了消融的冰雪上,冒出热腾腾的白雾。这些可怜的傢伙应该带上几张弓,几支箭的。后排的骑兵是最明智的,他们拨马就逃。
“炮兵就位!”绿旗招动四下。
八个炮兵小组飞快地推拉著二轮炮车,从步兵身后跑出,填满了步兵连之间的空隙。
葡萄弹啸叫著犁起漫天雪雾,令人想起燕山雪花大如席的悽美,雪雾之下是殷红的血雾。八十步的距离无需用六分仪测距,炮口规测角,只需想起被乱刀砍碎的同袍。
猛烈的轰击使韃靼人损失惨重,鄂森被一颗铅弹穿胸而过,翻滚的弹子搅烂了他火热的臟腑。他身后,韃靼大军终於觉察来者不善,重骑兵披掛盔甲,在僕从的帮助下纷纷上马。
在他面前,號角响起,总督军中的韃靼骑兵满引长弓,提著骑枪,从步兵两翼包抄而来。
这时,他浑浊的眼珠才看清了杀死他的究竟是什么武器:这种枪没有火绳,射手正用药壶把火药倒在击砧上,扳开击锤,饶有兴趣地瞄准了面前外强中乾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