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擒贼先擒王  百年洪业大岭北是我的家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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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韃靼射手的火力比二十五天前强了近一倍,前排的重火枪手换上了更为犀利的隼鹰火枪,后排则用轻型的蝎銃加强了那些杂七杂八古董枪的力量。

亦剌温带著他的工匠和慕僚,仔细挑选出枪管铁质更佳,砂眼较小的火枪分配给久歷战阵的老射手,强令他们装填加倍的火药。

太师清楚,自己不能失去金都山。僱佣手枪骑兵和骆驼炮手已经让在沙地上討生活的西河部不堪重负,他平生第一次虔诚地向蒙戈祷告,期盼无所不能的至高之神能以伟力加诸自己嗑了大草的军队,让他们沙蝮蛇一样死死咬住敌人,把毒液狠狠射进肌肉里。

“前进!”青色狼头旌旗缓缓挥动,双方骑兵默然地爬上了马背,在步兵背后集结,静静抽出了刀枪。经歷了半天的血战,每个活人都麻木了。没有人再会去想什么建功立业的宏大话题,他们只是这么立著,等待著杀死对方或是被杀死。只有盔甲在鏗然巨响中破开,飞溅出血肉和淡黄的脂肪,才能稍稍拨动沉睡的灵魂。

亦喇温沉默地把鼓手拉下来,举起大槌。这面巨型战鼓在韃靼联军攻破曳河,直逼巍京时蒙成。製成时杀死了三十二个奴隶在鼓上涂满鲜血。

几乎每个人都认为他们会再次夺回失落的“故土”,金色的温暖的流著奶与蜜的故国。然而现在他们仍是鬼一样游荡。这些人只会怀念自己已失去的,而早忘了他们为什么失去。

“金都!金都!”

“回家!回家!”

亦剌温挥起了鼓槌,苍老的胸腔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每个韃靼士兵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酒精和致幻草茎,而是黄金的战士的滚烫血液。

鼓声激越地响起,这些鼓足勇气的战士踏步向前,他们纷纷扔下奇形怪状的护身符,真正的勇士不需要这些草芥。

他们的对手不动如山,静静立著。这三排转战了大半个帝国的老兵中渐渐飘起了轻轻的吟唱,隨著加入的声音越来越多,这吟唱匯成了一股磅礴的洪流:

“万人一心兮泰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將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號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

“杀尽倭奴兮手足同仇!”

“勇士们!害我们山河沦丧,万里同悲的凶手就在眼前!把他们打回老家去!”

“查理大帝万岁!光復河山!”

推进!

双方都以一种极为狂热的冷静向前推进,没有人先开第一枪。双方都有大量出色的火枪手,他们明白,五十步內的一轮实打实的齐射足以让最强大的军队伤亡近半,彻底崩溃。

骑兵们只是慢慢机动,所有人都清楚,衝击这样严整的步兵方阵只是在找死。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轰!”上千支火枪爆发出雷鸣的怒吼,铅弹啸叫著撕碎肉体,再坚固的盔甲都像纸一样脆弱。飞散的火绳点燃了药池的火药,腾起诡譎的火焰。钢轮击打煫石,爆出炽热的火星。

“上刺刀!”老神父挥起了巨大的黑旗。活著的士兵將刺刀插进枪管,分散成三人小组,突向那头韃靼蛮牛的双角。双方骑兵再次从两翼跃出,后方的长矛手举矛前压,长弓手拧过身子,撅起屁股,向斜上方拋射箭矢。

韃靼长矛手本应上前,然而亢奋的火枪手抡起枪托,拔出弯刀,吼叫著衝上前。铁色和红色的洪流撞在了一起。

三十匹焉支健驼迈著柔软的大步,从金都山侧的几个大矿坑中向战场疾驰而来,背上的沙袋一跳一跳地颤动。

血战的双方並没有注意到这些异动,总督用望远镜疑惑地看著那些奇特的动物,他只在巍京大学的博物书中见过这些庞大的生灵。

“是骆驼炮!大炮!炮兵!快传令!打骆驼!”唯一的焉支人冯遇吉男爵抢过总督的望远镜,手舞足蹈地大喊。

总督如梦初醒,一剑鞘抽在了旗语兵的背上,军营和炮兵之间的三座临时用平板车和沙袋筑起的信號台上次第挥舞起了红黑两色旗帜。

“打……黄马?!”夏尚德转过望远镜,看向了速度渐渐放慢的骆驼。气候的剧烈变化使这种巨大的动物几乎在岭北绝跡了。

“左一刻!上两刻!倍装药!”炮兵飞快敲下炮尾的楔子,推动沉重的炮架,在炮轮下打进斜台形的木楔抬高炮口。

“色!色!色!”

骆驼在穿金河岸边跪下,主人亲热地蹭著它们毛绒绒的头颅,亲吻著自己无言的战友。炮手们並没有绑住骆驼的双脚,只是掀开了骆驼背上的毛毡,三磅铜炮上凝著一层露水,炮手们拔开炮口的布塞,插上引线。

“开火!”

双方炮兵几乎同时开炮。骆驼炮发射的弹丸如同泥牛入海,钻进进了帝国士兵和韃靼士兵碾磨血肉的战场。六磅炮发射的炮弹多数掉进了穿金河,只有夏尚德亲自瞄准的那尊炮,击碎了一匹倒霉的骆驼。未绑上脚的骆驼纷纷挣扎著,想要站起来逃走。

炮手们抱著骆驼头,轻声细语地安慰著。另一些人立刻从皮袋中倒出碾碎的硝石,混进角筒中与硫磺木炭拌和。拔开角筒尖端的塞子,向晃动的炮口中装填。

“倍加药!实心弹!”刘成栋总督拔出剑,留守营地的十门三磅弗勒士炮被推出营门,在左翼排开。总督不顾铁炮炸膛的风险,命令这些士兵装上了过多的火药和炮弹。

“开火!”这些帝国军政部监造的铁炮发出哑喑的轰鸣,一门炮的炮口炸开了花瓣似的铁条,炮手哀嚎著倒在地上。其余九枚炮弹歪歪扭扭地飞向了远方,深深扎进了雪泥里,激起了零零落落的雪幕。

骆驼哀哀叫著挣扎,炮手们稀稀拉拉地放出几炮,大部分炮弹都因为开炮时的晃动钻进了穿金河里。

“將军!韃子兵要败了!”

“临阵两炮,对得起餉银了!拉骆驼,扔輜重!去七子海找勃烈!”

骆驼炮兵拉起如蒙大赫的骆驼,扔下弹药輜重,沙包毡片。向北转向,脱离战场。

“勃烈!勃烈!奥吉格!你的兵呢!”亦喇温绝望地大喊。

他的面前,韃靼骑兵已经力不能支,纷纷转向撤出了战场,营地中留守的兵士见势不妙,一扔武器和头盔,拉过马夺路而逃。

韃靼火枪手和煫发枪团的拼刺很快分出了胜负,这些徒有蛮勇的射手和他们的枪托弯刀在久於战阵,深諳小队作战的老兵面前仅有一合之力。

在衝垮了韃靼火枪手的第一波衝锋后,许青藤神父和陈洪清在战场上挥舞著集合的狮子旗东奔西跑,在韃靼人左翼又集结起了数量可观的火枪手,为后方的长矛方阵让开了一条进攻的道路。

他们冒著巨大的危险拔出刺刀,迅速装弹后用枪托墩地,上好弹药,瞄准了还算完整的韃靼人长矛方阵。

一轮齐射。

韃靼人像割草一样被打倒。

如松男爵击溃了韃靼右翼的骑兵,转向左翼与赵世襄將军合兵集结,猛衝韃靼人左翼。

这个庞大的方阵崩溃了,韃靼勇士的勇气热血也崩溃了。

“撤!快撤!”亦剌温绝望地高喊,狼头旌旗向后挥舞。

来不及了。

重甲骑兵將溃逃的韃靼步兵驱向了穿金河,沉重的盔甲和袍靴长出了许多双小手,把主人生生拖进了冰冷的河水里。这些绝望的可怜人拼命在冰水里挣命,手脚拍开薄薄的冰凌,不过几息之间就冻僵在了河水里,沉重的尸体一时间堵塞了河道。

“太师!快走!”几个亲卫拼命架起亦剌温,往主营地撤退。这个雄心勃勃的西河太师喷出一口浓黑的血,星星点点溅射在厚重的牛皮鼓面上。

先锋的骑兵已经衝进了韃靼轻骑的营区,挥刀砍杀还未跑掉的残敌。后续的重骑兵则下马搬开韃靼人设置的拒马,砍开鹿角,为后续进攻扫清道路。獾不紧不慢地遛著马,用细长的宽刃箭射杀曾经的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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