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屠杀与分赃 百年洪业大岭北是我的家乡
刀剑弓弩慢慢放在地上,完顏人和残余的叶氏人从阶梯上走下来,渐渐攒集成一团。
男爵搀起一瘸一拐的和万寿和晃荡著胳膊的傅齐全,对白音使了个眼色。
白音会意,韃靼老兵又赶又打,把將近二百个俘虏分成四五个人的小群,一队队押出城堡,火焰渐渐熄灭,天边已然微微泛白。
“白音阿答,这群猪凭你处置,做乾净了回来喝酒分钱。”男爵揪起娄安,“来几个兄弟!”塔斯汀男爵招呼剩下的韃靼人和申人。
撅先生押著娄安带著完顏人召集部眾的號角大鼓走进烧焦的村庄,一声呼哨,士兵们立刻散开,猎犬一样搜捉来不及逃跑的村民。
“把人叫回来!”撅先生指挥著部下吹號击鼓。
娄安终於明白过来,大吼一声挣开赫赖和那彦图向撅先生扑来。撅先生不屑地倒提著剑,一剑柄锤倒了这个绝望的人。
鼓声號声欢快得响了起来,“我们打?了?!”完顏部村民们惊疑地从树林中探出了头,但迎接他们的是乌黑的套索和沉重的铁链。
鱼梁扶起索科力,他的好友面色惨白,棕黑的血液已经浸透了雪白的皮袍,锋利的钢剑死死卡在肌肉里,这个健壮的武士气息奄奄,马上就要被死神捉去了。
塔斯汀男爵从尖塔上走下来,拖著一个肥白的胖子掷在鱼梁面前。是那个胖子子芋!
这个肥壮的矮子諂媚地跪在男爵脚下:“男爵,將军,老大人。牵头牛来,我来医治这位將军。”
男爵烦躁地挥了挥手,一头温驯的白牛被阿老瓦丁牵到了索科力面前。
察察和海迷思一个扳头一个抬腿把这头可怜的牲畜按在地上捆住后腿。这头灵性的动物哀哀地看著这些浑身是血的屠夫,乌黑的大眼睛里流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男爵抽出长剑,一剑捅进白牛柔软的颈窝,殷红的血液喷溅而出。
阿老瓦丁划开牛腹,晶莹的內臟从刀口挤了出来,散发出热腾腾的白雾。这个韃靼人摆盪著受伤的左手把心肠肚肺一一掏出,抓出血淋淋的牛肝狠狠咬了一口。
与此同时子芋抽出鱼梁的匕首,向男爵討来了一壶烧酒。用粗短的手指拔开木塞,含一口酒,把辛辣的酒液浇在匕首上,划开了索科力被血液凝固的衣袍,露出了可怖的剑伤。
子芋小心地举著酒瓶淋洗伤口上凝固的血块,几缕鲜红的血丝顺著呛鼻的烈酒流了下来。粗短的手指捏著匕首小心地切开与钢剑粘连的皮肉,露出血红狰狞的伤口,索科力绷紧的脸抽了抽。
这个胖子医师继续用烧酒一点点溶开凝固的血块。“取羊绒来。”子芋用粗短的小手一指鱼梁。这个凶悍的武士刚要发作,看到自己生死不知的老友,立刻掏出自己箭袋里裹箭头的羊绒。
子芋把剩下的酒倒在这团羊绒上,仔细地润湿,托在左手上。右手放下匕首,捏出剑柄。
他慢慢拔动剑柄,剑身一丝一丝退出索科力的身体。“动拉。”一声轻响,剑尖从索科力背上拔了出来,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子芋一口酒喷在右手上,探出两指插进索科力的伤口一阵摸索。
“內臟没大伤!”子芋迅速抽出右手,一把將浸了酒的羊绒塞在冒血的伤口上。“啊!”索科力猛的瞪大眼睛,头髮根根竖起。
“快!塞进去!”鱼梁和子芋一个抄腿一个抬头,男爵和海迷思掀开热气腾腾的牛肚子,几人七手八脚把巨大的索科力塞进去,死死捏住了割开的刀口。
“死不了。”子芋大喘一口粗气,鬆手站起身来,“男爵大人,留两个人看护这位將军,等牛冷下来便把他抬出来用毯子裹好。”
塔斯汀男爵抓紧了子芋的小短手,解下自己的袍子披在这个胖子身上:“先生,我这个粗人不懂礼节,多有冒犯。请暂去饮几杯酒暖暖身子,待这里事毕再到寒舍敘话。”
撅先生押著娄安和他剩余的部眾回到了堡垒,这些家破人亡的新奴隶看到了最令人心碎绝望的一幕。
韃靼人把他们的丈夫,父亲和儿子驱赶到河边,用刀逼迫著这些可怜人脱光衣服,交出財帛,一刀一个把这些投降的可怜俘虏砍杀在清澈的河水中。
想要逃跑的完顏人被长枪剌中,被弓箭射杀在河水里。
新奴隶们哭著喊著离开了自己故乡的土地,韃靼人和申人们鞭打驱赶著这些会说话的牛马。女人被绑成一串牵在车后,男人们被系在马尾巴上一步一步走著。娄安和他说两个弟弟剥的精光,头髮拴在驴尾巴上拖行,背和腿已经磨的见了骨头。力少难行的老人和孩子直接后脑上敲一斧子,扔进河里。
塔斯汀男爵抓了九百多个新奴隶,七辆马车装满了搜获的金银皮帛,刀枪弓弩。两门一磅迴旋炮拆掉了炮架,捆在驮牛背上。男爵得意扬扬地骑著黑马,肥胖的子芋斜坐在一匹驮马背上,捧著一颤一颤的大肚子。
这支庞大的队伍缓缓挪动了九天后才勉强到达白河驛站外。男爵付了白音五百镑,给十多个韃靼军官每人一百镑。把缴得的刀枪弓箭和毛皮丝绢尽数分给了韃靼佣兵。
塔斯汀男爵不仅捉了九百多个奴隶,还白得了三千只羊,九十头牛和五十多匹马。和万寿一瘸一拐地砸开了堡垒的地下室,搜出了一千多只铜器铁锅,男爵慷慨地把这些珍贵的铁锅分送给眼红的韃靼人。
男爵从驛站中借来了纸和墨水,给冯遇吉男爵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忠实地报告了自己剿灭完顏匪类的经过並附上了对这两位伟大人物英明决策的感激。这个老成的男爵隨信呈上了洗净的人头和黑漆雕饰的长弓重弩,男爵搜出了完顏部祭祀的金人准备亲自呈给刘成栋先生,而给冯遇吉男爵的信则由撅先生递送。
两支队伍就此分开,白音带著他的军队去逍遥快活,男爵则回到了他忠实的赫喀拉巴。
他们稍稍安顿下,子芋包上了和万寿身上的十二道刀伤和傅齐全的左胳膊。索科力也渐渐活了过来,瞪著死鱼一样鼓凸的双眼终日呕出浓绿的黏痰。
撅先生带来了坏消息,新任岭北总督方如晦已经进驻了鹤山要塞。这个前任襄西总督,平山城堡伯爵甫一上任,就开始清除刘成栋的势力,他利用自己襄西的旧部驱逐了在鹤山名声已经臭不可闻的老军官,提拔世兵家庭中尚有战斗力的年轻人补充进岭北军团並一次补发了他们五年积欠的军餉。新总督把许青藤神父和陈洪清逐出了军团,他们编练的煫发枪团被加上了重重限制,枪枝都被解送巍京。这些老兵只能愤怒地长嘆,又捡起了成济世將军发明改造的直刃刀,竹枪和火箭鸟枪,张世芬將军又搬回了铁堡。
但男爵也带来了一些好消息,无论新总督对这个野蛮人男爵的態度如何,塔斯汀男爵都能建筑自己的堡垒,这正是查理十四世皇帝赋予他的神圣权利。
由莫子芋先生牵头,从鹤山和长白雇来的工匠测量,绘图,放线。奴隶们围著一块又脏又臭的破布,拖著锁链抬木柱,挖土方,夯地基。这些牛马麻木地工作著,木架上钉著两具残缺的尸体,破烂的裹襠布在风里摇摆。
撅先生见到了这个奇特的小婴儿,他躺在天花板上掛著的摇篮里,攥著肉鼓鼓的小拳头咯咯笑著踢蹬两条胖呼呼的小腿,毫无畏惧地对这个浑身血腥味的男子挥了挥拳头。
“哦,我的儿子!”撅先生情不自禁地呼喊,“看!”他从袍子里掏出一只同样胖嘟嘟的黑色小绒球,这只小狗已经睁开了眼睛,好奇地看著这个新世界,小鼻子上有一块凝固的黑斑。
“不,这才是你的儿子,他是獾的。”玉儿抱著佩琦三世走进来。
“哪个獾?”
“会射箭的,那个叫獾的奴隶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