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在乎能不能挽回濒临破碎的父子情，关键是得在媳妇面前立住护犊子的好老公人设，不然晚上得跪搓衣板。

李南北见目的达到，便不情不愿的把峰会上的事儿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讲陈凯歌如何步步紧逼，讲张艺谋如何助紂为虐，自己如何忍无可忍怒懟回去，说得那叫一个委屈。

电话那头的阿花如一头暴怒的母狮子，咆哮道。

“反了他娘的！两个老王八羔子，敢欺负到老娘儿子头上！老娘明天就进京，把这俩狗日的剁碎了餵狗。”

李南北听著阿花的豪言壮语，左耳进右耳出，他丝毫不在意阿花是真的要赴京，还是单纯的口嗨。

反正转移火力的目的已经达到，自家老娘的怒火全烧向陈凯歌和张艺谋了，至於最后会不会真跑去京都闹一场，那都是后话。

....

山城的雨下了三天，寧浩攥著《疯狂的石头》最终剪辑版的硬碟，眼眶熬得通红布满血丝，却笑得像个疯子。

剧组临时给寧浩安排的办公室的地上，满是菸蒂以及空咖啡罐，还有揉成团的草稿纸。

桌上那本剧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註，红笔黑笔纵横交错，办公室里的每一处痕跡，仿佛都在诉说寧浩近段时间的疯狂。

从重庆的老厂房拍到江边的吊脚楼，从演员的方言台词磨到镜头的节奏卡点，这部小成本喜剧被他抠得连个多余的帧都没有，骨子里那股黑色幽默的糙劲，被他拧到了最足。

“老板，成了。”

寧浩顶著个鸡窝头，胡茬丛生，举著硬碟，站在李南北面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却难掩语气里的兴奋。

“最后一版剪完了，你说的那股黑色幽默劲，我给死死掐住一点没跑。”

李南北刚拍完《忠犬八公》的最后一个镜头，显示器中，绵绵细雨里的八筒趴在老槐树底下，眼神望著远方，湿噠噠的尾巴无力的扫过地面。

李南北摸了摸下巴上刚刚戳破皮肤的胡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里却带著点疲惫道。

“我这边也杀青了。”

寧浩嘿嘿笑道。

“这下好了，咱们俩的片子算是都熬出头了，《疯狂的石头》虽然没大投资，但我敢说，笑点密集反转够多，观眾指定买帐。”

李南北坐在导演椅子上看向不远处的老槐树，他知道寧浩这话不是吹牛逼，《疯狂的石头》的剧本扎实，镜头调度灵动，再加上演员们接地气的表演，绝对是部能让观眾眼前一亮的硬片。

而他的《忠犬八公》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但有细水长流的陪伴，这份真挚，他相信能戳中每个观眾的软肋。

李南北大手一挥，气吞山河道。

“滚回去拾掇拾掇，晚上带你搓顿硬菜。”

寧浩把硬碟往李南北手里一塞，跟脚底抹了油似的，头也不回地躥了出去。

李南北收好硬碟，从导演椅子上爬起来拍拍手掌，把还沉浸在杀青喜悦里的工作人员都拉回到现实中。

“动作麻利点，把傢伙事儿归置妥当，然后再回去把自己收拾乾净，晚上带你们出去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