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东子伸出手去，打著哈哈：“大律师大律师，酒是好酒，就怕你在这里吃独食，这不赶来了。”

潘东子这话夹带著责备，翻译过来就是“你以前不带我耍，现在老子我凭自己的本事进来了，要装就大家一起装。”这是男人们都擅长的戏。

“廉大律师是常客，不像我，只是来混个脸的。”

“潘东你这话说得不对，你是凭实力的，我豁的是老脸，哪是一样啊。”

一阵来回机锋后，双方互相惩罚对方喝酒，然后就算下台了，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戏做足。

接下来就是大眾熟悉的商业吹捧环节，每个男人在这方面都有三板斧功夫，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廉立伟西装革履，老派作风，身材板板正正的，肩膀不垫棉都是方的，相比之下，潘东子的气势就被压制了不少。

但他很快就走出外八字跟对方高大的身影拉开了一臂距离，从步履中找回了一些风度。

“对了，孔祥董事也来了，你刚刚看见他了吗？”廉立伟忽然说道。

“孔董事也来了！”潘东子一惊一乍，目光往人群里搜寻。

“誒，他来一会就走了，早该让你见见的。”

潘东子儘管脸上保持著笑意，但心里早已不爽了，连九羊客运集团的孔董事都是游艇会的会员，果真自己才是拖后腿的，一起玩了这么久才发现竟然不是一个圈子的。这股气可能要让他失眠了。

孔董事在集团中被划为老派管理层，被戏称为“old money”，而新晋覬覦董事长席位的年轻一派则被戏称为“new money”。

廉立伟自然是老派的人，背后正因为新派想搞掉他，才借著唐荔父亲的官司进行发挥，逼他要么退出，要么接案。

潘东子跟九羊集团的几位董事也很熟悉，但交情起於何年何事就不得而知了。

雷蒙蒙跟在潘东子身边，罗小凤在水台那边悄悄拍下这组镜头，想藉此打探唐荔的反应。

谁知唐荔一收到照片，竟一石激起千层浪，慌得她乱了阵脚，大感不妙。

她对著照片上的后脑勺研究了好几秒，確定就是廉立伟无疑。

她知道廉立伟是潘东子私下聘请的个人法律顾问，不坐班，不掛名，但总是在背后帮他处理棘手官司。两人从“滷水管”事件开始合作，之后就一直形离影不离。

当初唐荔还留在廉立伟团队的时候就知道潘东子是他的重要客源，给他带来过不少案件，两人的利益早就绑得很深了。

但那时候唐荔还不认识潘东子，只是在资料上见过。廉立伟十分谨慎，不会跟手下一起分享客户资源，每次跟客户吃饭都把手下们支得远远的，让他们去附近酒店自己找饭吃。

唐荔拍拍额头，心知必须马上让雷蒙蒙支开潘东子，否则下一秒可能就要穿帮了，但以什么理由为好呢？

不管了，先发了信息再说。唐荔太阳穴突突直跳，打下一串字：

“快阻止潘总和廉律师见面。”

“找个藉口拉开他们。”

“收到回復。”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唐荔想让罗小凤提醒她看信息，又担心在廉立伟面前行动过於明显了。

让罗小凤出手显然又是不合適的，会显得十分刻意，反倒引起对方怀疑。

这可如何是好？百密一疏，居然算漏了这么重要的问题。以前当廉立伟手下的时候，她知道有一次廉立伟被邀请参加这个俱乐部的宴会，当时他还不是俱乐部成员，如今多年过去，他成为会员是极有可能的事，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当真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唐荔现在反悔也没用，只能赶紧打补洞，现在一分一秒都是危险的，必须赶紧想出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