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別墅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草丛生的院子深处，外墙斑驳脱落，爬满了枯萎的，纠缠不清的藤蔓，尖顶的轮廓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一头蛰伏的，沉默的巨兽。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若有若无的霉味。

那个张先生早就等在锈跡斑斑的铁门外，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眼神闪烁，递过来一份简单的协议和一把古旧的黄铜钥匙。

“对了，你得在这儿签个协议，”张先生的声音乾巴巴的，“声明一下，要是……要是出了任何意外，都跟我们没有任何关係。”

陆辰扯了扯嘴角，“搞得这么严肃，能出什么事？”

没再多想，唰唰几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进去之后，你需要全程开著手机直播录屏，算是……工作凭证。”张先生补充道，语速很快。

交代完，张先生然后就几乎是跑著离开了，一次头都没回。

陆辰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钥匙，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走进了这座传闻中的凶宅。

別墅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

厚重的灰尘覆盖了一切，家具都蒙著白布，像是停尸房。

空气凝滯，带著一股穿透岁月的阴冷。

他按照张先生模糊的指示，找到了二楼唯一还算乾净，能住人的房间，大概是提前简单收拾过。

不过，这里电路好像有问题。

陆辰连续按了几个墙壁开关，头顶的吊灯都毫无反应，死气沉沉。

天色彻底黑透。

宅子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格外清晰。

为了驱散这种令人不適的寂静，也为了自己的“劳务证明”，他掏出了手机，打开了那个几乎快要长草的直播软体。

直播间名字他隨手打成：“唯物主义者，挑战凶宅一夜游！”

画面卡顿了几下，稳定下来。在线人数可怜巴巴地跳动著，最终停留在个位数。

【新人主播？】

【这背景好暗，啥地方啊？】

陆辰清了清嗓子，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调整好角度，让自己和房间的一部分景象入镜。

“家人们晚上好，”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自如，“今天接了个活，帮人试试这凶宅的成色，睡一晚，赚点零花钱。”

他甚至还把那一小串蒜头和小十字架拿出来，在镜头前晃了晃，带著点戏謔的口吻：“看，傢伙事儿都备齐了，中西合璧，管它什么牛鬼蛇神，来了都得懵。”

直播间里那寥寥几个人被逗乐了，零星飘过几条调侃的弹幕。

【睡凶宅，主播胆子可以啊！】

【蒜头十字架？哈哈哈哈路子够野！】

【这房间看著有点年头了，感觉阴森森的。】

陆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这几个网友閒聊，吹嘘著要是来个女鬼，今天让放產假。

一边又暗自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风颳过破旧的窗欞，发出呜呜的声响。

就在他以为这一夜大概就要在这种无聊和轻微的自我恐嚇中度过时，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变得密集起来。

【等等！主播你说这是哪儿？槐荫路13號？静心苑？！】

【臥槽！真的假的？那个灭门案凶宅？！】

【十年前那一家五口，据说是被男主人发疯砍死的，血都把地毯浸透了！】

【主播快跑！这宅子邪性得很，之前也有不信邪的来过，没一个能安稳待到天亮的！不是疯了就是大病一场！】

【快跑啊！要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