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父母 学委大人学坏了!
“说是这么说,但我心里就是烦。”
电话那头黎榕的声音依旧是止不住的焦躁:
“而且现在无论找工作、考公、考研,竞爭都激烈得很,我同学两个孩子去年在家备考一年都没上岸!
“本来年轻就光阴宝贵,结果儿子他还净把时间用来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你说我能不急吗?!”
“可老婆,事情已经这样了呀!落圆他很明显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不是跟你说过:沉默成本是不参与重大决策的吗?”
“你说得是轻巧!但我就是心里难受!”
黎榕的声音带著点点哭腔味道:
“本来……本来先前家里都挺好的!
“结果这几年,儿子高考没考好,老爸又走了,老娘她摔了一跤后也不太能走……
“本来还盼著儿子读个好研、能来点好消息,结果又来这么一出……”
“別急!老婆你別急!”
听得妻子越说越激动,曾向明连声安慰:
“我倒觉得这事儿虽然说不上好……倒也没那么糟!
“你要想想,最起码落圆他没向我们再要钱了!
“现在很多孩子哪怕工作了,都还得每月向家里要钱吶……”
“谁在乎这几个钱吶!”
黎榕显然不认同这个看法:
“现在孩子还是投资的时候,我巴不得往儿子身上花钱呢!
“你还记得周正涛家的周瀚吗?他跟儿子一届的,平日成绩比儿子还差上点吶!
“结果前几天,人周翰已经出发去英国读研深造、以后就瞄著以后读博回来进研究单位或者高校!前途可好啦!
“为了周瀚这几年,他老爸前些天都借著办升学酒的机会跟我们一帮老同学开口借钱……可那又怎么样?
“我想跟人借钱都没这机会……”
“好了好了……这我清楚、清楚!”
眼见妻子又絮叨起这几天已经提过三次的事情,曾向明忙找了个机会打断:
“我这等会儿也快到家了,我再试试,看能不能再劝劝落圆,你就先別想这事儿……”
在给黎榕上了一大堆言语安慰剂后,刚刚通过钓鱼清净了一早上的曾家老爸长嘆了口气,隨后重新提溜起放在一旁、只有两条小杂鱼的鱼桶,缓步朝家中走去。
说实话,儘管曾向明这个当爸的同样不认同儿子眼下的决定,但对於妻子几乎没有尽头的烦躁情绪,曾向明更不觉得是正常状態。
和喜欢精打细算的黎榕不太一样,农村出身、排行老二的曾向明一向觉得孩子还是要磨礪磨礪的。
想当初,他在乡下老家长大时,除了每天努力读书外,还要帮家里割猪草、干农活,最后克服万难、甚至还復读了一年,这才考上本市的师专,中间磕磕绊绊的事情別提多少。
甚至最后他师专毕业、因为分配问题被迫背井离乡来到萍城时也觉得颇不走运,可现在不也过得还算生活美满?
整体看下来,儿子现在的决定和自己当年相比,也不过算是个小插曲而已,为此弄得亲子关係如此之僵,在他看来也大可不必。
不过说归这么说,对於妻子会是这么个態度他倒也能够理解。
黎榕很明显继承了一部分丈母娘马英梅的性格,做事向来风风火火、极为强势,自从工作第三年起就当班主任,一直当到现在,直到去年才彻底卸下、进入退休准备阶段。
对这位一向说一不二的老班主任来说,儿子如此“叛逆”的行为自然是有些无法忍受的。就更不提作为老师的黎榕对於学歷及工作稳定性一直重视有加了……
唔……
看来还是得等落圆撞疼了脑袋自己回头啊。
又或者……等他自己真写出点名堂来?
可从落圆最近的表现来看,他那投稿似乎投得也实在是不顺利啊!否则至於时不时就皱起个眉头?
要么……再从这个方面劝劝儿子?
曾向明一面继续往家里走著,一面在心里头不断盘算。
虽说他並不觉得曾落圆去上海闯荡两年就一定是多么糟糕的选项,只不过现在儿子这几乎无限接近於自由职业者的职业规划,还是让师专毕业后就一直在体制內工作的他有所担心——就更不提妻子还对此极不赞同了。
可他没走几步,却不想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叫住了他:
“爸!”
“誒?落圆?!”
走到离家不远处的曾向明顺著声音看去,很快就看到了自家儿子的身影:
“你怎么出来了?菜你不是一早就买好了吗?”
“啊,也没什么。”
曾落圆一面帮著接过父亲手上的鱼桶,一面隨口答道:
“钟怜来找我,就出来和她聊了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