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在麻將馆打牌输了，丁丽回到家连脚都没洗就躺下睡了，马德从南方回来后，两个人就一直斗气，他生性胆小懦弱，又不敢和老婆大吵大闹，镇里没什么可乾的，一帮人都聚集在十字路口等活儿，俗称挫大岗。他去过二大舅哥丁国栋家，人家是小门小户，小店根本不僱人。

丁丽认为自己最近输钱都是窝囊丈夫妨的，以前她的手气不错，就算偶尔输了，陈老五都会给她补上，一种是两人都上，陈老五故意给她点炮，一种是陈老五贏钱都给她。也许陈老五听到了什么放声，最近也不再给她钱，输钱了她只能自己担著。

早晨醒来，马德把早饭已经做好了，他招呼老婆吃饭，丁丽还没睡醒，被丈夫打扰了，没好气的吼道：“你没看我还没睡醒，吃个饭还要我陪你吗？”

马德陪著笑脸说道：“早晨做的麵条，你吃完了再睡，剩麵条就不好吃了。”

丁丽起身把枕头甩过去骂道：“跟著你倒血霉了，干啥啥不行，你跑我哥那里说什么了？昨天我大嫂话里话外敲打我，你咋不拿著大喇叭出去说，我名声不好，还不是你不行，你要是强起来，我天天伺候你。”

马德被老婆训得无地自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他的隱私被老婆说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也觉得自己窝囊，越是关键的时候越不行，他偷偷打听过，也按照电线桿子上的电话號码问过，都说一次包好，他知道是骗人，自己的病好几年了，怎么可能一次就治好。

见丈夫不说话，丁丽的怨气上来了，拍拍炕沿让马德坐下，马德不知道老婆要干什么，偏著身子坐了半个屁股。

丁丽笑笑对丈夫说道：“我给你留面子了，要是你还跟我哥告状，我就把你的病说出去，看最后谁磕磣。”

马德小声说道：“我就是刚回来的时候跟大哥说过一次，我这病也治不好了，以后我也不管你干啥了，咱们將就过，都快五十的人，离婚对谁都不好看。”

丁丽看著马德的样子，愤愤地说道：“算你识相，人家挫大岗那些人，一天也能挣几十块钱，你別总待在家里，你想等我打麻將贏钱养著你啊。”

马德被老婆激怒了，但是声音还是不大，小声说道：“你可以不去打麻將，我也没让你打麻將贏钱养我，等疫情过去，我还去南方打工，我干一年够你两年花的。”

丁丽撇撇嘴说道：“屎没拉狗先叫来了，等你挣钱回来我都烧周年了，只要你不管我的事，我也不用等你拿钱回来，你能自己吃饱就算烧高香了。”

马德还想说几句，丁丽一翻身接著睡，一瞬间，他的眼里冒出火，恨不得上去掐死她，可是攥攥拳头，又像泄气的皮球软了。

把麵条放锅里，他披上棉大衣出了门，在路口等活儿的人，都穿这么多，能当衣服又能当被，热了脱下来，铺地上还能睡觉。马德数过，这一群人里，一共有四五十人，一旦有人来，他们会一窝蜂挤过去。

都说傻人有傻福，每次人群都挤过去，剩下他自己站在原地，偏偏有人专门找他干活，因为马德面带忠厚的样子让人放心，他们这伙人里有好几个蹲过监狱。

一觉醒来快晌午了，丁丽想起大嫂让他联繫二哥的事，她拿起手机找到侄女丁嵐的电话，铃声响了三下，电话接通了，侄女丁嵐的声音传来：“小姑，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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