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谷之內，妖气衝天，血流成河。

那突如其来的一万支玄铁重箭，像死神的第一声问候，將妖族外围的防御撕得粉碎。侥倖活下来的妖兵，还没从同伴被射成刺蝟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那如同闷雷滚滚的脚步声。

“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

三万名人族重装步卒组成的钢铁方阵，如同一头从远古甦醒的巨兽，正迈著沉重而不可阻挡的步伐，向著谷內碾压而来。

方阵的最前方和上方，巨大的塔盾组合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龟壳，一层土黄色的光晕笼罩其上，散发著厚重、沉稳的气息。无数妖兵下意识发出的妖术、毒火、风刃，砸在那光罩之上，除了溅起一圈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再无任何作用。

“这……这是什么鬼阵法？乌龟壳吗？怎么这么硬！”一个狼妖头目看得眼皮直跳，嘶声吼道。

“管他什么阵法！他们人少，我们人多！给我冲！用身体也给-我把他们堆死！”另一只虎妖將军咆哮著，挥舞著大刀，驱赶著手下的小妖往前冲。

混乱之中，妖族的悍不畏死还是占了上风。成千上万的妖兵，红著眼睛，发出各种怪叫，如同黑色的潮水，迎著那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悍然冲了上去。

方阵之內，一个名叫石山的年轻-人族士兵，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他才十七岁，三天前，他还在人族祖地，跟著祝融大人练习怎么挥拳，怎么扎马步。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像巫族的大人一样，一拳打死一头剑齿虎。

可现在，他穿著生平第一件铁甲，握著生平第一桿长矛，正身处一场他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战爭之中。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握著长矛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透过盾牌阵的缝隙，他能看到外面那些奇形怪状、面目狰狞的妖族，闻到他们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他的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都別慌！站稳了！记住相柳大人教的！”他身旁，一个年纪稍长的队正低声吼道，“我们是人族！我们是盘古后裔！我们不是待宰的猪羊！今天，就是我们向这帮杂碎討还血债的日子！”

“討还血债！”

“杀了他们！”

阵中，压抑的低吼声此起彼伏。

石山听到这些声音，听到身边同伴们粗重的呼吸声，心中的恐惧，不知不觉间，被一股更炽热、更狂暴的情绪所取代。

是恨！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就是在一次妖族的“狩猎”中，被活活拖走，再也没有回来。他想起了部落里那些被掳走的孩子，他们绝望的哭喊声，至今还迴响在他的耳边。

他死死地咬著牙，眼中布满了血丝。

“对……杀了他们！”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在这时，妖族的先头部队，已经衝到了方阵之前。

“厚土无量阵！变！”

相柳那如同九重雷音般的咆哮，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石山下意识地，按照演练了无数次的步骤，和身边的同伴们一同发力。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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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钢铁方阵，在接触敌人的瞬间，猛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就像一只飢饿的巨兽，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数万冲在最前面的妖兵，根本来不及剎住脚步，就一头扎进了这个死亡的陷阱之中。

“合！”

隨著队正的一声令下，方阵再次闭合！

“刺！”

石山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的长矛，从面前盾牌的预留孔洞中，猛地向前刺出！

“噗嗤！”

一声清晰的利刃入肉声传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长矛，刺穿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矛杆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一股无法形容的兴奋和暴戾，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杀了一个妖族！

他亲手，杀了一个妖族！

“拔！再刺！”

队正的吼声將他唤醒。

他猛地拔出长矛，看也不看，再次狠狠刺出！

“噗嗤！”“噗嗤！”

方阵之內，数万杆长矛，如同死神的獠牙，在极小的空间里，疯狂地穿刺著。被困在阵中的妖兵，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在拥挤和踩踏中，被刺成了一堆肉泥。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阵外的妖兵，全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数万同袍，就这么被那个“乌龟壳”一口吞了进去，然后，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没了声息。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绞肉！

一股寒意，从所有妖兵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稳住！稳住阵脚！”

“他们是步卒，行动缓慢！用远程攻击！射他们的眼睛！射他们的缝隙！”

妖群后方，几个太乙金仙级別的妖王，终於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开始大声指挥，试图重整阵型。

然而，他们刚刚开口，死神便再次降临。

山谷后方，那片沉寂的阵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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