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路途所见 诡道,我以肉身镇万仙
他闭上眼,洼地里那切割肉块的画面、赵六被钉在树上绝望的眼神、李贞那冰冷而欣赏的微笑……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天道无情?
他心中默念,一股冰冷的寒意与胸腔深处那股灼热的搏动撕扯。
如此仙人,成仙又是为何?
夜色浓重如墨,沉甸甸地压在破败的驛站上。
风穿过残破的窗欞和墙壁的裂隙,发出呜呜咽咽的悲鸣,像无数厉鬼在暗中啜泣。
驛站大堂內,几团幽绿的萤光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倒映的人影如乱舞鬼影。
李贞独自占据著角落一张还算完整的方桌,面前摊开一卷布卷,指尖偶尔划过布卷上扭曲怪异的符文,发出极其微弱的沙沙声。
正是自仙长手中得来之物。
李贞神情专注,对这鬼气森森的荒驛视若不见,仿佛此时置身於寂静的仙山洞府。
符笼被放置在驛站正中,与李贞创造出来的萤火为伴。
唐寧、王秀和王虎三人则挤在远离门口的一堆半湿的稻草上。
驛站的墙壁四处透风,寒气无孔不入,即使靠得很近,也难以抵御那刺骨的冰冷。
王秀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儘可能地为王虎挡住风口,王虎蜷缩著睡了过去,身体一直在轻微地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白天所见那挥之不去的噩梦。
唐寧背靠著冰冷的土墙,闭目假寐。
但他根本无法入睡,胸腔深处,那不属於他的心跳,在踏入这驛站后,就变得异常活跃、躁动不安。
咚!
咚咚!
沉重而急促,仿佛感应到某种无形的威胁,在向他发出强烈的示警。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微弱的灼热感蔓延开来,驱散著侵入骨髓的寒意,同时也让他清晰地感觉到瀰漫在驛站里存在某种东西。
不是气味,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粘稠、冰冷、带著无尽怨恨和饥渴的气息,如同无数湿滑的触手,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蠕动,贪婪地汲取著生者的气息。
“姐…我冷…”王虎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细弱蚊蝇。
王秀將他搂得更紧,低声安慰:“再忍忍,弟,天…天快亮了…”她的声音乾涩虚弱,毫无说服力。
“天亮就好了...”
就在这时,靠近门口阴影处,一个倚著断壁打盹的黑衣僕从,身体突然毫无徵兆地抽搐了一下!
那抽搐极其短暂,快得如同错觉,隨即又恢復了静止。
然而,这细微的动静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引爆了唐寧胸腔內那躁动的心跳!
咚!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响亮的搏动。
李贞忽有所觉的抬起头,望向唐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