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让让！赶著去上灯！”

人流裹挟著唐寧前行。

灯火的光晕晕染著一张张油汗淋漓的脸，大多人的目光只专注於手头的营生或脚前的方寸之地，那抹繁华景象，似已融入日常，成了习惯的一部分。

只是偶尔，当某些身披灰色僧袍，手持铜製小铃缓缓走过的僧人，那一排排热闹的人头会猛地矮下半截，脸上的笑容凝固，自然而然的后退几步让开身形。

热闹喧囂瞬间低了几分，直至僧人走远，那口气才敢缓缓吐出。

万佛寺...

唐寧心中冷哼一声，指尖下意识地在腰间那截墨绿冷硬的斩仙刃上掠过，粗糙的触感带来一丝清醒。

识海深处，山河图正缓慢且无休止地抽吸著他的气血之力。

炼体二重天的体魄像是一个被不断抽水的水缸，勉强维繫著运转，却绝非长久之计。

力量…需要更多力量！

仙家血肉，最是合適不过。

念头一起，仿佛嗅到血腥的饿兽，贪婪瞬间占据他的瞳孔。

麒麟印记在胸口微不可察地灼烫了一下，唐寧心神一震，瞬间清醒过来。

“似乎，有点入魔的感觉。”唐寧轻轻摇了摇头，虽然他急需更多的能量，但绝不应该是如此贪婪！

夜色渐浓。

唐寧寻了个靠近十字街口的简陋客栈住下。

房间逼仄，窗户开向一条狭窄的后巷。

他身上的钱財，便是从那些僧人身上搜刮而来，不多不少，勉强够他使用。

唐寧盘膝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识海中，山河图徐徐展开虚影，微光包裹的两间茅屋沉静而虚幻。

清荷的身影在菜院中翻著土地，素衣如雪，手腕上那道灰黑咒印黯淡了些许，但在图卷的微光衬托下，更显诡异如附骨之疽。

她的存在，是时间流逝的具象化。

每一息，都在抽走他的力量。

似是感应到唐寧的注视，清菏抬起头，看著天空那抹虚无的洁白笑道：“唐大哥来了？”

唐寧心念一动，清荷身边便多了一个跟唐寧一模一样的人影。

“清荷姑娘，有什么需要的吗?”

清荷笑了笑，指著菜圃说道：“唐大哥若然不嫌麻烦，可否帮我弄些种子。”

唐寧点了点头，“我会准备足够的食物给你以备不需。”

“谢谢。”

接下来的数日，唐寧的足跡如同鬼魅在锁烟镇中游走。

平静的小镇下，总有股甜腻腥气縈绕不去。

日间越是喧囂繁华，这气味在唐寧敏锐的感知中就越发清晰。

街头巷尾的野狗，会偶尔毫无徵兆地僵臥不动，隨即融化作一滩泛著白光的油腻污跡。

路边的乞丐时常啃食著某种半凝固的膏状物，脸上洋溢著近乎痛苦的迷醉笑容。

而那些深宅大院门楣之上，悬掛的装饰物並非寻常的符籙或佛印，而是一枚枚色泽惨白，形似风乾內臟的怪异坠饰，在风中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甜腥……

唐寧有试过將其中一些坠饰取走，可惜以他的见识，未能识別出这些是什么东西。

直到第三夜。

离镇三十里，一处供奉著迷你佛陀神龕的村落。

一个气息远胜同伴的肥胖僧人，正指挥村民將几个奄奄一息的锁魂祭品抬上板车。

唐寧静静的端坐在茂盛的树杆上。

直到那僧人油腻的脸上刚刚浮起得意的狞笑，一道比夜色更漆黑的刀芒便悄无声息的从空中落下！